婚後第三日，回門的日子。
沈昭寧早早就醒了。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美人榻上已經空了。
她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
青棠端著熱水進來，臉上帶著笑，“小姐，今天回門，奴婢給你梳個好看的髮髻。”
沈昭寧點點頭。
梳頭的時候，沈昭寧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的那個人，眉眼如畫，臉色卻有些蒼白。紅的襖裙，頭髮梳得高高的，戴著一支赤金的釵。
“小姐，”青棠一邊梳一邊小聲說，“您說老爺見了您，會不會哭？”
沈昭寧沒說話。
父親會哭嗎？
如今她嫁給了裴硯，雖然是高攀，可誰都知道，裴硯心裡只有那個死了三年的周沅。
父親見了她，大概會為她擔憂吧？
收拾妥當後，出門。
裴硯正立在廊下。
“走吧。”裴硯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往府門外走。
經過二門的時候，周媽媽早已候在那裡。
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幾個貼著紅紙的沉甸甸的箱子。“國公爺，少夫人，回門的禮備好了。”
周媽媽滿臉堆笑，躬身遞上一張禮單，“這是國公爺特意吩咐備下的，請少夫人過目。”
沈昭寧接過禮單，展開一看，愣了一下。
以沈家如今的境況，這禮單上的東西，父親一年也未必見著幾回。尤其是那對羊脂玉鐲，成色溫潤，一看便知是宮裡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裴硯。他已經邁步往前走了，彷彿剛才那番厚禮與他毫無關係。
她捏著那張禮單，站了一會兒，跟上去。
馬車停在府門外，車伕已經將幾個箱子穩穩地裝上了車。“國公爺，少夫人，一路順風。”周媽媽在身後喊道。
裴硯微微頷首，率先上了馬車。
沈昭寧踩著腳踏上車，他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謝謝。”她低聲說。他沒應聲，只是收回手，坐回原位，閉上了眼睛。
沈昭寧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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