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去正院請安。
裴老夫人剛起來,坐在榻上喝茶。周媽媽在旁邊伺候著。
沈昭寧行了禮,隨後直起身,“祖母,孫媳有事,想跟您稟報。”她沒有像尋常請安那般寒暄,而是直奔主題。
裴老夫人見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原本漫不經心撥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語氣也冷了下來,“說。”
沈昭寧從袖中取出那本早已準備好的名冊,雙手呈上,聲音清晰而冷靜。
“孫媳這幾日整理中饋,核對庫房賬目時發現,庫裡有不少東西對不上號。名冊上登記在冊的古玩字畫,庫裡卻沒有。”
她頓了頓,補充道,“經孫媳仔細清點,這些東西,在交接之時便已缺失,並非孫媳接手後才出現的疏漏。”
裴老夫人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語,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她身邊的周媽媽見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身子微微僵硬。
老夫人伸出手,周媽媽連忙上前將那本名冊接過,恭敬地呈到裴老夫人手中。
裴老夫人接過名冊隨手翻了兩頁,便重重地扔在案几上。
“你的意思是,庫房裡少了東西?還是少了這麼多?”
“是。”
沈昭寧腰背挺直,坦然應道,“孫媳清點過了,賬冊上有的,庫裡沒有。交接的時候就是這樣。孫媳不敢隱瞞,故而特來向祖母說明實情。”
裴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眼睛在沈昭寧和周媽媽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跪倒在地的周媽媽身上。
“周媽媽,交接的時候你在場嗎?”
周媽媽身子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回老夫人,老奴在。先少夫人去後,是二夫人暫管庫房。後來少夫人進門,老奴去交接,二夫人只說庫房的東西都在賬冊上,讓老奴照著賬冊收就行了。
老奴當時見二夫人說得篤定,加之庫房東西太多了,想要一一細點,沒個三五天根本做不到,老奴當時也沒細點。”
裴老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不必聲張,此事我會查證,。”
沈昭寧見目的已達,也不多留,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孫媳告退。”
從正院出來,沈昭寧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步履從容地往回走。
她不能不說。
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唯一選擇。
那些庫房裡憑空蒸發的珍寶,雖然不是她親手拿的,但東西畢竟是在她接手管家之後才被發現缺失的。
若是她為了所謂的安穩而選擇閉口不提,一旦日後東窗事發,這口天大的黑鍋便會順理成章地扣在她的頭上,到時候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當天下午,正院就翻了天。
周媽媽便行色匆匆地趕到了沈昭寧的院子,不再是平日裡那副穩重的模樣。
“少夫人,老夫人那邊傳話了,請您即刻過去一趟。二夫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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