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二嬸拿的,也可能是周沅在的時候就沒了。
沒有贓物,沒有證人,只有一本對不上賬的冊子。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若是真有心要藏匿,那些贓物怕是早就被轉移了個乾淨,甚至可能已經出了京城,流向了天南海北。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兒媳,心裡又氣又失望。
她在府裡活了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二兒媳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她不是沒察覺,只是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計較。
可她沒想到,內庫裡少了十幾樣東西。十幾樣!不是一兩樣。
內庫的鑰匙,近幾年來只有二房媳婦與周沅經手。
裴老夫人想起周沅剛進門的時候,規規矩矩的,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有條有理。
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有那些高門貴女的驕矜與浮躁,反而帶著一股難得的踏實與溫婉。
裴老夫人打心眼底地喜歡這個孫媳婦,覺得她善良、知進退、懂分寸,比那些空有家世卻嬌縱蠻橫的貴女們強上百倍。
正因為這份信任與喜愛,裴老夫人才更傾向於相信,那個曾經乖巧溫順、甚至為裴家延續香火付出性命的孫媳婦,絕無可能在生前做出監守自盜、侵吞家產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裴老夫人瞇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兒媳。
這虧空,多半是二房那雙不安分的手伸得太長所致。
然而,這終究只是揣測,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將贓物與二房直接掛鉤。
裴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內庫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若是不施以懲戒,這裴家的規矩便成了擺設,以後誰還把這家法放在眼裡?
搜查的人回報,二房的院子裡並沒有發現那些失竊的珍寶,也沒有人證。
既然沒有確鑿證據,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二房在管理交接時的疏漏與漏洞,從而發落,暫時平息這場因內庫虧空而引發的風波。
“老二媳婦,你既然執掌中饋,便是接了這份責任。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推得一乾二淨?”
裴二嬸心中一喜,只要不坐實是她全拿了,哪怕是交接不力,也比貪墨強。
“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媳疏忽,是兒媳交接不力。沒能及時發現賬目上的錯漏,這才讓奸人有機可乘,求母親責罰!”
裴老夫人冷道,“從今天起,老二媳婦禁足三個月,從此月例銀子減半。至於錢管家,革去半年的月錢,再犯,直接趕出去。”
裴二嬸心裡一哆嗦。
月例減半?
她倒不是那種倚仗這月例才能生活的主子。
她那三個嫁出去的女兒,個個都嫁得不錯。孝敬回來的釵環布匹,折算成銀子可比這府裡的月例豐厚多了。
不過那些銀子她都鎖在箱底,是留著給璋兒娶媳婦、置產業的,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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