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奶孃早已習慣了這份差事,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如今的駕輕就熟,這活計幹起來順風順水。
她早就半點不覺得累了。
況且先少夫人不在了,如今府裡掌家的二夫人,雖面上看著嚴厲,實則對小公子如何餵養並不上心。
她主要管著府裡的賬目和人事,很少插手奶孃的活計,連小公子哭鬧都不曾過問一句。
周媽媽那邊也只是隔天派人過來例行問話,問問小公子的吃喝拉撒,從不細究她做事的章程,更不會雞蛋裡挑骨頭。
府裡如今沒了正經主子時時刻刻盯著她的舉動,吹毛求疵地挑她的錯處。
不用像剛來那會,被先少夫人的人告誡要這樣要那樣。
日子很舒坦,沒人管束。
秋月那丫頭在伺候小公子這件事上也格外用心,平日裡都主動過來搭把手。
這份差事可是難得的清福。
現在伺候小公子,不過是哄著他玩些撥浪鼓,喂他吃飯,給他擦嘴,陪他睡覺。
小公子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睡得香甜,她也能跟著打個盹。
冬天裡,有炭火盆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在屋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比起在鄉下頂著烈日鋤地、冒著寒風拾柴,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天壤之別。
這樣清閒又體面、還受人尊重的活計,本就是她撞了大運才碰到的。
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她打心眼裡珍惜。
而且府裡的伙食還好得驚人,那白麵饅頭暄軟白淨,一個個冒著熱氣,想吃幾個就吃幾個。
連那素菜裡都捨得放葷油,飯菜油水很足。
不用像在家裡那樣,只有過年過節才能沾點葷腥。
平日裡只能咽那摻了糠的粗餅子,吃得她心裡踏實得慌。
以前在鄉下那會兒,她整日風吹日曬,面黃肌瘦。
可現在不同了,府裡的伙食好,頓頓有油水,白麵饅頭管夠,肚子裡有了實底。
再加上屋裡有炭火盆烤著,不用再受那份凍餓之苦。
她的臉色都比剛進府時紅潤了很多,人也胖了一圈。
原先那身衣裳穿著空蕩蕩的,如今腰身也緊了。
奶孃常在心裡偷偷盤算,掰著手指頭細數那些菜和白麵細糧的價錢。
就憑這每日吃的飯菜,若是換算成錢,恐怕都快趕上她一個月的月例銀子了。
這在鄉下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靡,如今卻成了她每日的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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