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孩子心裡已經有了親近的人。
“原來是糖糕，”沈昭寧柔聲接話，“看來珩兒和姨母的感情真好。”
奶孃在旁邊站著，她看著沈昭寧沈昭寧就那麼隔著兩步的距離，問了小公子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沈昭寧並沒有如她預想中那般急切地上前拉手，或是用那些刻意的甜言蜜語來討好親近。
這種剋制與疏離，反而讓她心裡那點防備消散了幾分。
新少夫人既然已經進門，孩子按規矩確實不能連個稱呼都沒有。她本該教孩子喊“母親”的。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裡便湧起一陣莫名的牴觸。
她本分已經盡到了，私下已經告知小公子，以後見到沈昭寧要守著規矩喊母親。
沈昭寧直起身來，看著奶孃。
“珩兒夜裡睡得好嗎？”她問。
奶孃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她頓了頓才回答，“回少夫人，小公子夜裡有時候會醒，要哄一鬨才能再睡。”
沈昭寧點點頭，目光又落在裴珩身上。
裴珩站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
剛才在迴廊那邊遠遠望見她時，他便覺得這人長得極好看。
她和他見過的那些大人不同。
沒像旁人那樣一上來就想要親近他，讓他忍不住想要往後縮。他最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那種突如其來的靠近總讓他覺得心裡發慌。
他直覺地覺得，這樣挺好的，比那種熱絡的親近更讓他感到踏實。
他也喜歡親近，喜歡被人抱在懷裡哄，不過是限於那些他熟悉且信任的人。
沈昭寧看著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按理說她本該多留片刻，細細過問他的飲食起居，好生安撫一番，讓他對自己卸下防備。
可她今日實在是累得很了。
上午對著那厚厚幾摞賬本核算了半天。
下午又將偌大的國公府園子逛了個遍，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腿都走酸了。
更讓她心頭沉甸甸的，是那個婆子講的那些話。關於那棵枯死的枇杷樹，關於裴硯對前妻那份刻骨銘心的深情。
曾經的她最是坐不住，整日想著往外跑。
去市井裡聽戲、去郊外踏青，恨不能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見著誰都想湊上去說笑兩句。
可這幾年不知怎的，心性竟沉靜下來，整日窩在院子裡，反倒連這點路都走不得了，身子骨也嬌氣了許多。
今日這一番折騰，此刻只覺得身心俱疲，連維持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都覺得費力。
她心裡也清楚，培養感情的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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