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看見沈昭寧，那個站在院子中枯樹旁邊的女人，奶孃心裡的那根弦瞬間就繃緊了。
她本能地生出一股強烈的防備，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讓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把身邊的孩子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那是少夫人。”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恭敬，反倒像是在提醒某種潛在的威脅。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裴珩聽見，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你以後見著了，要喊母親。”
裴珩眨了眨眼，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可我有母親啊。”
他稚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我母親在祠堂裡供著呢。”
奶孃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她不動聲色地往沈昭寧那邊瞥了一眼，見她正側著身，似乎在和和婆子說話，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奶孃心裡稍安，便牽著裴珩往院子裡走。
經過沈昭寧身邊的時候，奶孃刻意放慢了腳步，微微側身，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來，卻透著一股子生硬的疏離。
“少夫人。”
沈昭寧轉過身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奶孃那張緊繃的臉上，隨後才緩緩下移，落在了在奶孃腿邊的裴珩身上。
她想起裴珍那句話——“珩兒那孩子認生，可不是誰都讓近身的。”
她心裡有些拿不準，不敢貿然上前。
裴珩站在嬤嬤腿邊，他仰著頭看她，眼睛亮亮的，不躲也不閃，但也沒往前湊。
沈昭寧站在原地，彎了彎腰，讓自己和他平視。
“珩兒。”
她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
“你幾歲了？”
沈昭寧緊接著問道，語氣裡沒有半點長輩的威嚴。
她沒往前走，就那麼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和他隔著兩步的安全距離，耐心地等待著裴珩的回應。
裴珩眨了眨眼，隨即伸出三根手指頭。
那手指短短的，胖乎乎的，指甲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便是被精心呵護著長大的金貴模樣。
那隻小手在空中微微往前探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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