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遠此時正悠閒地窩在自家花園的藤椅上休息。
忽聽身旁小廝低聲提醒,說是國公爺來了,他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陳懷遠非但沒起身相迎,往椅背上一靠,翹著腿。
他打趣道,“喲,這不是咱們大忙人嗎?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
裴硯沒接他的茬,直接從袖中掏出那張清單遞了過去。
他開門見山道,“幫我找幾樣種子。蕎麥、大麥、高粱,都要最耐寒耐旱的品種,必須是邊關那種地界能活下來的。”
陳懷遠接過清單看了看,皺了皺眉。
“你當我是農官?還是當我是神農氏?這五穀雜糧的,我哪懂這些門道。
我平日裡只知道吃,哪裡知道種?別看我的鋪子裡賣粽子,生意做得大,可我連未脫谷的大米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讓我去尋這些種子,這不是難為我嗎?”
“你不懂,有人懂。”
裴硯神色淡然道,“漕運總督林大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對各地的風物特產最是瞭解。你去請教他,定有收穫。”
陳懷遠深知裴硯的性子,既然開了口,這事就推不掉。
他把清單折了折,塞進袖子裡,一臉無奈道,“行吧,算你狠。堂堂國公爺,使喚起人來真是不手軟。就當是幫你跑這一趟腿了。什麼時候去?”
“現在。你們還沒見過面,我跟你一道去。你跟他討論後,才好幫我找種子。”裴硯說。
“裴硯,你真是我的活祖宗……”
陳懷遠嘆了口氣,苦著臉跟著裴硯出了門。
馬車一路行來,停在一處幽靜的宅院前。
陳懷遠下了馬車,一抬頭看見那硃紅門楣,腳步猛地頓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宅子他熟得不能再熟。
這分明是安王府名下的產業,掛在他母親名下的一處閒宅,因為離鬧市遠,空置了好些年頭了。
他依稀記得母親前些日子吃飯時,似是無意地提過一嘴,說是將這宅子借給新上任的漕運總督林大人暫住。
當時他只當是母親隨手做的順水人情,並未在意。
可此刻真站在這裡,看著門楣上那明顯剛換不久的新漆,還有門口擺放的那對石獅子,被刷洗得乾乾淨淨。
陳懷遠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微妙的感覺。
太不對勁了。
母親什麼時候這麼熱心腸了?
借宅子給人住也就罷了,還幫著收拾得這般齊整,甚至連石獅子底座縫隙裡的青苔都除盡了,簡直像是怕怠慢了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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