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任務是解決流放人員和官兵的口糧大事。
官府人手有限,光是打理糧田就忙得腳不沾地,哪裡還有多餘精力費心種菜?”
吳管事的話稍稍安撫了眾人緊繃的心緒,桌邊沉悶的氣氛緩和一些。
眾人紛紛嘆氣,只盼著開荒當真不會涉足種菜一行,保住自己唯一的謀生活路。
“說到底,我們一輩子就守著幾畝地種地,眼界窄、見識淺,想事情容易瞎焦慮。
吳管事常年在酒樓聽南來北往的商隊傳話,訊息肯定比我們靠譜得多。”
旁人紛紛點頭附和,徹底信服了吳管事的說法。
在他們眼裡,自己這群面朝黃土的農人,整日囿於一方田地。
吳管事聽聞的訊息,遠比自己瞎猜亂想穩妥。
既然商隊都說官府主打屯田種糧,那種菜一事,大機率就是自己憑空臆想出來的麻煩。
有人順勢自我寬慰,道,“再說了,就算官府真有開荒種菜的打算,也絕對來不及。
開春後,遍地都是沒打理的生荒地,修水渠、整田地、養地力,哪一樣不要耗時耗力?最快也得初夏才能種苗,夏秋才能有菜收割。
我們今年春天這一季青菜,穩穩當當沒人搶。”
老李也順著這話點頭,“沒錯。
眼下開荒種菜就是沒影的事,純屬我們自己瞎琢磨。
先安穩熬過開春這一季,踏踏實實把今年的農活做好。
其餘的,太遠的事不必瞎愁。”
原本沉甸甸的心事,全都化作了虛驚一場的多慮,席間又恢復了剛開始的鬆弛熱鬧。
沈昭寧從灶房端著一壺熱茶,打算送去後院。
好像聽到菜農老李他們的聲音了,她腳步下意識一頓。
她側頭,看過去,果然是他們。
她站在不遠處,把他們剛才的擔憂,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沈昭寧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早清楚,這群菜農眼下的擔憂,終究會變成現實。
之前她和裴硯閒聊邊城生計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邊城種菜太難,水源稀缺,本地菜農少,菜價一直居高不下。
而裴硯早就打定主意,開春開荒的時候,專門挨著水源開墾出一片田地,廣種蔬菜。
憑心而論,裴硯這個決策挑不出一點毛病,甚至可以說是眼光長遠,很有必要。
開春後,大批流放人員將抵邊城開荒,加之守城官兵與往來商旅,人口增多,菜價必定跟著漲。
官府親自開荒種菜,不僅邊城家家戶戶能吃上平價菜,就連她的迎客居,每日採買蔬菜的成本也能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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