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上前敲了敲門，片刻後門從裡面打開了。
裴硯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家常的深色袍子。
他看見門外站著的陳懷遠，明顯意外了一下。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怎麼，不歡迎？趙恆有事，脫不開身，特意遣了人引路，我這才摸過來的。”
陳懷遠在院子裡站了會兒，四處看了看，“你就住這地方？”
“嗯，進來坐。”
裴硯側過身子，讓他進了屋。
屋裡燒著炭盆，火燒得正旺，一進去就覺著暖和。
陳懷遠在椅子上坐下，把手伸到炭盆上面烤了烤。
“你這屋裡倒是挺暖和。這小院看著不起眼，花銷怕是不低吧？”
“還行。”
除了吃飯和買炭火，他平時幾乎沒什麼花銷，日子過得挺簡單，也不求什麼排場。
“剛才我在官驛聽趙恆說，你天天都去迎客居吃飯？”
裴硯在他對面坐下來。
“你說你，天天去人家那吃飯，怎麼不住那兒？
迎客居那麼大，又不是沒客房。何苦來來去去折騰，也不怕麻煩。”
“冬天客房滿了，住的都是跑生意的商隊和鏢局，那是人家常年的熟客。
我要是佔了客房，她不好安排，容易得罪人。
我不想給她添麻煩，也不想讓她為難。”
陳懷遠聽了，看了裴硯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唏噓，“看來你回了一趟京城，和嫂子的關係，是真的又疏遠了。”
裴硯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看著跳動的炭火，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酸澀。
“她心裡有結，過不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幹耗著？靠著孩子維持關係？”陳懷遠追問。
“慢慢來。”裴硯回道。
他若是逼得緊了，沈昭寧只會退得更遠，到時候連見面的情分都沒了。
陳懷遠見裴硯神色黯然，那副模樣顯然是不願多談，嘆了口氣，說起了正事。
“你要的春耕糧種，我已經送到了，交給你們周農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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