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他們世代務農的菜農來說，是破天荒的好出路，多了兩筆穩當的收入。
第一筆收入，是自家菜地租給官府的租金，年年穩定到賬，不用費心打理、不用擔風險，旱澇保收。
第二筆收入，是他們帶著流放人員耕種、負責督導教習的工錢，按月結算，現銀到手。
兩筆收入全都穩妥，告別了從前靠天吃飯的日子。
可歡喜之餘，老李心裡又滿是愧疚與不安，生怕耽誤了沈昭寧的生意，壞了情分。
這幾天，他和幾個菜農反覆為難。
一邊是來之不易的安穩生路。
一邊是待他們寬厚體恤的沈老闆，是常年穩定的老主顧。
老李看著沈昭寧，認真解釋道，“沈老闆，春天這一季的菜，我們該送的照樣送，絕對不會給你斷供，耽誤酒樓的生意。
只是盛夏之後，官府的大片新菜就要上市了。
我們的人手、菜地全都歸官府，實在抽不出餘力再給酒樓散戶供菜，夏天之後的菜，我們怕是供不上了。”
原本老李他們給沈昭寧送的最後一茬菜是冬儲的白菜和蘿蔔，可以吃到開春。
如今邊關雖還冷著，但大棚裡的春菜已經種上了。
沈昭寧靜靜聽著，全程神色平和，沒有半分意外、沒有半分不悅。
“我知道。”
“沈老闆，那咱們之前籤的長契……還算數嗎？”
老李心裡早已做好了被怪罪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沈昭寧要賠償。
當初簽訂長契時，約定得清清楚楚，四季穩定供菜。
如今是他們率先違約，換做別的刻薄商戶，定然會藉機追責。
“長契就此作廢，不用放在心上。”
“春天這一季的菜，你們照常送就好，按往日規矩來。
夏天之後的供菜問題，我自己會想辦法，不用你們操心。”
“地是你們自己的，生計是你們自己的，你們想怎麼安排、怎麼選擇，都是你們的自由，不用顧及我。”
老李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感激，“沈老闆您放心，春天這一季的棚菜，我們一定盡心盡力，和以前一樣保質保量，絕不糊弄。
你這邊往後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叫我一聲，我們隨叫隨到！”
老李滿心感激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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