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沿著巷子往小院走,到了門口,看見一輛騾車停在院牆外。
騾子正低頭啃牆根冒出來的青草,車板上堆著兩隻麻袋和幾件捆紮整齊的傢什。
裴硯的目光淡淡掃過騾車,心底已然有了幾分隱約的猜測。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聽見門響,夫妻倆同時轉過頭來。
男的先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兩步拱了拱手,“可是趙爺?”
他目光打量著眼前人,眼前男子氣質清貴、身姿卓然。
即便身著布衣,也難掩一身沉穩氣度,與牙行描述的那位出手闊綽的租客分毫不差。
確認了身份,男人便坦誠地說道,“我們是這處小院的房主,剛從關內返程回來。
早前我們將院子託付給牙行託管出租,方才去牙行取鑰匙,才知曉這院子早已被您租下居住了。”
這話一齣,簡單道明瞭身份。
這處小院,是趙恆透過牙行租下來的,租約姓名寫的是趙恆的名字。
“實在對不住,是我們回來得太早,打亂了趙爺的居住安穩。”
房主看著裴硯清冷的臉色,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我們原先以為院子空著,就想著提早回來收拾收拾老宅,沒料到院裡早就住了人。”
很多住戶和商戶,每到入冬就會收拾行李去關內避寒。
冬天酷寒刺骨,街上商鋪大多關門歇業,人煙蕭條冷清。
等到來年開春天氣回暖,再回邊關過日子、做營生。
這對房主夫妻也年年都是這般。
前年冬天,那場暴雪封死了進出邊城的道路,商隊、鏢局全都被困在了城裡。
迎客居的客房住滿了,不少人沒地方落腳,只能暫時歇在酒樓大堂。
夫妻倆回來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心裡覺得自家院子冬天空著閒置,實在太過可惜。
於是去年入冬動身前,就把院子鑰匙全權交給了牙行託管。
想著碰碰運氣,能租出去補貼家用最好,租不出去也沒什麼損失,壓根沒抱多大希望。
今年他們一如往年返程回梁城,只是比往年提早了十來天。
房主解釋道,“往年都是三月中才動身,今年聽說朝廷在邊關開荒屯田,想著城裡以後人多了,不如早點回來看看。”
夫妻倆常年往返邊關和關內,清楚邊城物資匱乏、糧價偏高。
每次從老家回來,都會特意馱一袋米麵糧油,省下一筆高價採買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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