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神色淡淡,轉身進屋收拾行囊。
春風吹過,簷下枯草輕輕搖曳。
裴硯從租下這院子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屋主開春必然歸來。
他身居國公高位,想要一處居所,何其容易。
官驛、軍營別院、閒置官宅,任意一處都比這小院寬敞精緻。
他若想長久自住,以他的權勢財力,直接把這小院買下來,也不過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
可他自始至終,從未有過半分這樣的念頭。
彼時他剛回邊關,因為自己離開邊關太長時間,缺席了母女二人太多的生活,不管沈昭寧還是念念,對他都帶著幾分疏離與冷淡。
他太清楚沈昭寧的性子,她外柔內剛,最是不喜被人逼迫。
若是他強行入住迎客居,只會讓沈昭寧心生戒備,刻意避嫌,反倒把他推得更遠。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租下這個離迎客居很近的小院子。
可疏離從不是遠離。
他從沒有打算徹底抽身,離開她們的生活。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順其自然的契機,一個能讓她放下戒備、不再刻意推拒的合適機會。
如今,房主歸來,小院收回,他順理成章地搬離。
迎客居。
沈昭寧剛叮囑完後廚備好當日食材,正站在簷下透氣。
她抬眼,就看見裴硯緩步從巷口走來。
他身姿挺拔,卻難掩一身疲憊,整個人看著有些沒精神,腳步也比往日沉重幾分。
沈昭寧看著他這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心底下意識一緊,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好幾眼。
她太少見裴硯這樣的狀態。
沈昭寧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切莫心軟。
動容只是一時的惻隱,絕非舊情難忘,更不是妥協退讓。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上前問道,“你今天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裴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沈昭寧的臉上,“我租住的小院,房主提前從關內回來了。我不便繼續打擾,沒法繼續住了。”
沈昭寧微微一怔,“那你現下打算去往何處落腳?官驛那邊不能住嗎?”
以裴硯國公爺的身份,官驛提供的伙食上乘,吃住條件不會差,本該是最好的落腳處。
“官驛吃住雖沒問題,只是那裡人來人往,多是些迎來送往的過客,太過嘈雜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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