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早早起身，簡單梳洗完畢，一身素雅乾淨的衣裙，眉眼間透著幾分從容。
春日裡，酒樓裡的生意不似冬日那般從早忙到晚，倒也清閒了幾分。
菜式自是要隨著時節更迭，方能留住食客的胃。
沈昭寧提了只半舊的竹籃，打算獨自去城中市集走一遭。
一路緩步往市集去，沿途的景緻已悄然褪去了冬日的蕭瑟。
從殘破的土牆邊探出的枝椏綠葉，透著股蓬勃的生機。
待走到集市口，清晨的靜謐便被徹底打破了。喧囂的人聲、牲畜的嘶鳴、扁擔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沈昭寧只與老李那一隊鄉下菜農有長期往來，旁人零散擺攤的，她甚少打交道。
一來不熟，不知根底。
二來零散採買，算下來反倒不如長供穩妥。
沿街擺攤的菜農，她大多臉生，頂多路過時掃一眼品相，不會大批次從生人手裡進貨。
此刻市集裡，但凡擺著青菜的攤子前，都圍滿了人。
人人都知春天青菜金貴，商販們便順勢抬了價。
不少百姓看著價錢，只敢挑一兩把解解饞，不敢多買，處處可見開春菜蔬緊缺的窘迫。
“這是什麼？”
沈昭寧在一個攤子前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問。
守攤的老農抬頭看了她一眼，如實道，“是小蒜，山上荒田、田埂邊自己長的野貨。今早趁著晨露挖的，還帶著泥呢，新鮮得很。”
沈昭寧伸手拿起一小把，看了看。
她認得這東西。
小時候在邊關長大，年年春天都能見到。
如今經營酒樓，倒是許久不曾留意這些山野間的尋常野菜了。
這野小蒜生性耐旱，不用人澆水照料，在荒埂野地、田埂縫隙裡便能頑強抽芽，肆意生長，是整個梁城春天最易得的鮮蔬。
不像青菜那般漫天要價。
用來添幾道春日清淡菜式，既合時節，又不會拉高酒樓的開銷，於她而言，最是合適不過。
“怎麼賣？”
老農老實報了價，比市面精貴的青菜低了不少。
“如今入城的人多，想吃口鮮貨的也多，野菜採得快，所以價錢比往年高一些。”
“勞煩老伯給我留一筐最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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