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瑤靠在坤寧宮的軟榻上,手裡翻著內務府剛送來的帳本,翻了兩頁,她就把帳本扔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帳本不對勁。
前朝兵部的案子剛結,林翌把戶部也順手清理了一遍,提拔了幾個新人,這後宮裡的人,鼻子比狗還靈。前朝風向一變,後宮的尾巴就翹起來了。
「宋時瑤。」顧夕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把惠妃叫來。」
沒過多久,惠妃就風風火火地跨進門檻,連禮都沒行全就嚷嚷開了:「娘娘,您可算找臣妾了!臣妾這幾天肚子裡憋著一團火,正愁沒地方撒呢!」
顧夕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誰又惹你了?」
惠妃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這才開口:「還能有誰?還不是那個新晉的靜嬪!她爹剛被皇上提拔為戶部侍郎,她現在走路都橫著走,這幾天內務府送去各宮的份例,她非要挑尖兒的,把最好的燕窩和蜀錦全截胡了,臣妾去內務府問話,那幫狗奴才居然說,靜嬪娘娘說了,她身子弱,需要大補,讓臣妾多擔待!」
顧夕瑤聽完,心裡冷笑。
這後宮真是割不完的韭菜。
淑妃那幫人剛死乾淨,現在又冒出來個靜嬪,平時裝得跟個鵪鶉一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現在她爹在前朝得勢,她立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真當這後宮是她家後院了?
「她截了你的東西?」顧夕瑤問。
「臣妾倒是不在乎那點東西。」惠妃氣得直拍桌子,「關鍵是她太囂張了!昨天周常在去御花園散步,正好碰見靜嬪,靜嬪居然讓周常在給她身邊的狗讓路!周常在膽子小,嚇得當場就跪了,這事兒傳遍了後宮,這不是打娘娘您的臉嗎?您現在協理六宮,她這擺明了是不把規矩放在眼裡!」
顧夕瑤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靜嬪這做派,太反常了,一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突然這麼高調,肯定有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常在人呢?」顧夕瑤問。
「在外面候著呢,哭得眼睛都腫了,不敢進來見您。」惠妃撇撇嘴。
「叫她進來。」
周常在戰戰兢兢地走進殿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顧夕瑤看著周常在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這周常在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別人讓她給狗讓路她就讓,真是丟人現眼。
「起來回話。」顧夕瑤語氣平淡,「靜嬪讓你給狗讓路,你就真讓了?」
周常在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娘娘,靜嬪娘娘說,那隻狗是她爹剛從關外尋來的名犬,比臣妾的命都金貴,臣妾害怕惹事,就……」
「你就跪下了?」顧夕瑤打斷她的話,「你是個常在,好歹是個主子,她靜嬪就算再得勢,也不能讓你給畜生下跪,你這膝蓋也太軟了。」
周常在嚇得又跪了下去:「臣妾知錯!求娘娘做主!」
顧夕瑤看著她這副窩囊樣,知道罵也沒用,她心裡盤算著,靜嬪這麼囂張,背後肯定有人指使或者有別的依仗,光憑一個戶部侍郎的爹,她還不敢在後宮這麼橫著走。
「行了,別哭了。」顧夕瑤擺擺手,「宋時瑤,去庫房挑兩匹雲錦,再拿一盒上好的血燕,給周常在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