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您家裡人知道你出遠門,特意託人給您買了一張臥鋪票,你晚上可以去臥鋪車廂休息。」
乘務員說著就把臥鋪票遞給了蘇硯,蘇硯怔愣一瞬,接過來反問道,「有說姓什麼嗎?」
年輕漂亮的乘務員眨巴眨巴眼睛搖頭,剛才光顧著看那張英俊不凡的臉,忘了問那位首長姓什麼了。
蘇硯想了想,肯定是陸父陸母找人幫她買的票,這公婆人品真是不錯,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哪裡不滿意,非要作天作地。
誒?不對啊,這時候有沒有全國聯網,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坐哪趟車?這乘務員還精準的找到了她?
「你好,乘務員同志,請問你怎麼認出我的?」
「我。。。他們找人在車站給我看過照片。」乘務員小姐姐腦瓜子也算靈光,一下子就想到這個藉口。
蘇硯一想,可能是公婆派來的警衛員拿著照片來買票,特意交待乘務員照顧她。
這也說得通。
她跟著乘務員小姐姐來到臥鋪位置,令她沒想到的是,陸父陸母居然給她買的是軟臥。
這年頭,能夠買到硬臥的人就已經很稀缺,想要坐軟臥的人員更是嚴格受限制。
基本都是縣處級以上機關幹部,高階知識分子專家,來華外賓,華僑和一些執行重要公務的特殊外事人員等等。
她隨著乘務員腳步往裡走,這裡人都非常有素質,沒人吵鬧,環境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等她來到鋪位的時候,發現乘務員給她安排的還是一個全員女士的包廂下鋪,這也太貼心了!
她真誠地同乘務員小姐姐道謝後,才躺在鋪位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兩天一夜,她累了就躺床上休息,餓了就去餐車吃飯。
這時候火車餐車消費不算很貴,像盒飯,蓋澆飯兩毛五到三毛五一份不等,紅燒肉飯也才五毛錢,最貴的時節青菜肉片飯也才七毛錢。
但也不是底層老百姓能捨得買的,他們都是從家裡帶的玉米麵饅頭,大餅,有個煮雞蛋都算是條件好的家庭。
蘇硯這一路上沒怎麼遭罪,反而還認識了同包廂的幾個姐妹,其中有一位在師範專科教數學的郝教授跟她興趣相投,兩人一路暢談了好多話題,離別時都有些依依不捨。
直到蘇硯下車後,那位郝教授才驚覺她忘了問蘇硯是哪個單位的,也忘了問對方的全名,一路上全都在蘇妹子蘇妹子的叫。
她遺憾地捶胸頓足,早晨飯都沒吃好。
蘇硯不知道火車上新結識的大姐如此後悔,她現在已經坐在回田窪子村的牛車上,心情忐忑地在想像原主的養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怕惹麻煩在鎮上就買了條口罩戴上,還讓趕牛車的大叔繞到一處進山的小路邊。
她憑藉原主的記憶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抄近道來到山腳下養父母住的牛棚處,此時天色已經快黑了。
她躲在林子裡看到牛棚裡冒出的裊裊炊煙,剛要起身進去找人,就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佝僂著背,穿著破舊的衣衫,臉色曬得很黑,顴骨處還有兩處淤青,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有一塊已經碎裂成好幾塊。
手掌上結著厚厚的繭子,手背手指都有無數處乾裂的口子,蘇硯的眼圈不自覺紅了。
可等到那中年男人略抬起頭,蘇硯看清他長相的時候,彷彿一道霹靂閃電直擊蘇硯的頭頂,讓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