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從懷裡,摸出一小袋碎銀子,擱在窯場門口的石板上。
袋口鬆開一角,露出裡面白花花的碎銀,和幾小塊成色不錯的銀錁子。
她沒說話,就那麼擱在那兒,讓段老七自己看。
段老七的目光,在那袋銀子上停了一瞬,又抬起來看著沈青青。
他的語氣沒變,但那層“打發叫花子”的輕慢少了一些。
“你要建多大的房?”
“三間正房,一間灶屋,一間柴房。”
沈青青蹲下來,在泥地上用樹枝大概畫了個格局,“院子要用磚砌半截牆,其餘的不挑好磚,普通青磚就行。
瓦我要好的,別用次品糊弄我。”
段老七走過來看了看她畫的圖,又蹲下來捏了捏地上的土,忽然說了句不相干的:“你那個地基挖了多深?”
“兩尺半。底下鋪了一層碎石和石灰。”
段老七點了點頭,沒挑出毛病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開口,旁邊的窯洞裡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裡頭什麼東西塌了。
段老七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窯口,沈青青跟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窯膛裡的磚坯有一排塌了,塌下來的碎坯堆在火上,把火壓得半滅不滅的,青煙滾滾往外湧。
段老七的臉色鐵青,拿鐵釺子往外扒碎坯,一邊扒一邊罵罵咧咧的。
沈青青站在窯口外面,聞了聞冒出來的煙,又看了看他扒出來的那些碎坯,心裡有了數。
“段師傅,”她站在窯口外面開口了,“您這窯膛的土是不是摻了沙?
土太散了,火一燒就裂。”
段老七扒碎坯的動作停了一瞬。他回頭看了沈青青一眼,那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做了一輩子磚瓦窯的師傅,怎麼會不知道土裡摻了沙?
但前陣子他去外地買土,被黑心的販子摻了三成沙在裡頭,燒出來的磚全是裂紋,連廢了好幾窯。
這事他沒跟外人說過,一個外地來的姑娘站在窯口外面聞了兩口煙就看出來了。
段老七把手裡的鐵釺子往地上一戳,首起腰來:“你會看窯?”
“我爹以前是獵戶,燒炭我跟他學過。
炭窯跟磚窯道理差不多,看火色、看煙色、看窯膛裡的坯子炸不炸。”
沈青青隨便扯了個謊,總不能說她在短影片上學的吧!
她從地上撿了一塊碎坯,翻來覆去看了看,又遞給段老七,“這窯廢了。換新土吧,您現在這窯土不能用了。”
。沙細層一了沾上指手,了坯碎過接七老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