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匠人。”沈青青含糊過去，“段師傅，您要是不認識做這個的人，給我指條路也行。
比方說，有瓦匠的功夫好的，也可以給我推薦推薦！”
段老七想了想，轉身朝窯場後面喊了一嗓子：“柱子！快過來！”
窯棚後面鑽出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瘦高個兒，袖子捲到肘彎，手上還沾著泥巴。
他走過來的時候，先是看了沈青青一眼，目光在她背上的弓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段老七：“爹，咋了？”
“這個姑娘要找人做防水地，還要埋陶管走水。
你前兩年不是幫縣丞家，修過引水渠？
你去看看，她那個活兒，你接不接得了！”
段柱子放下袖子，擦了擦手，蹲下來看了看，沈青青畫在地上的圖。
他看了好一會兒，抬頭的時候眼神里多了一絲亮光：“姑娘，你這個……水，是從灶屋燒熱了引過來？
用什麼引？陶管？”
“對！陶管。”沈青青點頭，“熱水走過陶管會涼，但我在灶屋那邊燒著，人洗的時候邊洗邊放就行。
廢水從底下暗槽排出去，排到屋後的糞坑裡。”
段柱子的手指，在地上沿著那幾條線走了一遍：“暗槽要做坡，不能讓水積在裡頭。
底下抹幾層油灰？”
“至少三層。
最底下鋪碎石墊層，中間抹油灰桐油摻石灰，最上面鋪青磚，磚縫用細油灰灌死。”
段柱子抬起頭，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沈青青。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臉上是那種“遇到有意思的活兒了”的表情，沈青青知道，這活他接下了。
而且他對她的這個設計，非常感興趣！
“這個活兒我能接！”
段柱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不過我有個要求，你那個暗槽怎麼走，坡怎麼做，糞坑挖在什麼位置……
你到時候得在旁邊，跟我說清楚了再動工。
我修過引水渠，但這種屋裡走暗水的，我沒做過，怕做錯了返工。”
“行。”沈青青站起來，“對了，還有一件事，我還要在浴室旁邊，建廁所。”
段柱子和段老七，同時看著她。
“什麼？”段柱子問。
“廁所。”沈青青蹲下來在圖的另一角，又畫了幾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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