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了。
沈青青獨自走在官道上，腳步越來越慢。
不是累了，是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有拖家帶口一戶一戶的。
也有整個村子一起挑著擔子的。推著獨輪車的。抱著孩子的大部隊，全都是逃荒的。
像她這樣的獨行俠很少很少，幾乎只有她一個。
“讓讓，讓讓。”一個男人推著獨輪車從她身邊擠過去。
車上堆著被褥和鍋碗，一個女人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孩子，走得跌跌撞撞。
“娘，我餓。”孩子哭。
“忍忍，到了南邊就有吃的了。”女人哄著，聲音也在哭。
沈青青側身讓到路邊，看著這一家三口從她面前走過。
男人的背影佝僂，女人的衣裳破舊，孩子的小臉瘦得只剩一雙眼睛。
她攥緊了揹簍的帶子，低下頭，繼續走。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昇到頭頂，毒辣辣地曬著。
官道上沒有樹，沒有遮陰的地方，熱氣從地面蒸上來，像走在烤爐上。
沈青青的嘴唇乾裂了，嗓子像要冒煙。
她用意念從空間裡偷偷取出，一小口水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不敢多喝，她的水光不多了。
她出發前，將五個水囊都灌滿了水，加上沈家收到的半水缸的水，應該夠她一個人省著點用，用一個月。
還有現在她不知道要在路上走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穩定的水源。
路上的逃荒者越來越多，三五成群，拖家帶口。
這會兒有人在路邊歇腳，有人躺在樹蔭下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沈青青從他們身邊走過，低著頭，不看。
“姑娘，有水嗎？給孩子一口水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女人顴骨突出，臉瘦脫相了，嘴巴乾裂起皮。
沈青青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一個女人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嘴唇乾裂發白，眼睛半閉著，像是快不行了。
沈青青攥緊了揹簍的帶子。
“求求你了，給孩子一口水吧。”女人往前摞了一步，沈青青趕緊退後。
她環顧四周，見周圍不少流民朝她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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