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縣城城牆不高，青磚灰瓦，有些地方塌了沒修，用土壘著。
城門樓子上的匾額寫著兩個字——青州。
此時縣城外人很多，隊伍彎彎曲曲的，從城門口一直排到官道上，少說有幾百人。
有挑著擔子的，有推著獨輪車的，有抱著孩子的，有牽著驢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和焦急。
“怎麼這麼多人？”沈青青皺了皺眉。
她牽著馬走到隊尾，站在一個老漢後面。
老漢五十來歲，挑著一擔柴，瘦得像竹竿，臉上全是皺紋。
“大爺，怎麼排這麼長的隊？”沈青青問。
老漢回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進城要錢。”
“要錢？”
“嗯，一個人十文錢。”老漢指了指城門口，“官府設的卡子，進城就要交錢，不交不讓進。”
沈青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十文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那些逃荒的人來說，
十文錢夠買一斤黑麵了。一家五六口人，就是五六十文，進一次城就沒了。
“什麼時候開始收的？”
“上個月。說是防流民，縣太爺下的令。”老漢搖搖頭，“這年頭，活著真難。”
沈青青沒說話。她牽著馬，站在隊尾，慢慢往前挪。
隊伍走得很慢，城門口有四個衙役，兩個收錢，兩個搜身。
收錢的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放著一個木箱子，進一個人扔十文錢進去。
搜身的站在旁邊，翻包袱。摸衣裳，找有沒有不該帶的東西。
其實就是想找點值錢的東西，或是吃的。
沈青青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搜身的搜得很仔細。
好在衙役只簡單的，查了一下進城人員的戶籍，沒有查路引。
可能他們本就是，只衝著錢財去的！
有個婦人的包袱裡藏了幾個雞蛋，被搜出來了。
衙役說“雞蛋不能帶進城，要沒收”。
婦人哭著求情，衙役不理，直接把雞蛋拿走了。
還有一個男人的扁擔被攔下了，說“扁擔太長了，不能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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