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帆船，有搖櫓船，有縴夫拉著的貨船。
船上的船工光著膀子，喊著號子，聲音在河面上迴盪。
到了南浦，她沒有進鎮子，而是先在外圍轉了一圈。
碼頭在鎮子的南邊，很大，用青石砌成的臺階一級一級伸到水裡。
碼頭上堆滿了貨物，木箱。麻袋。酒罈。布匹，整整齊齊地碼著。
船工們扛著貨，上上下下，汗流浹背。
碼頭上站著幾個衙役，穿著官服，手裡拿著長矛，眼睛盯著來來往往的人。
沈青青蹲在遠處的一棵柳樹後面，觀察了很久。
衙役查得不嚴，他們主要查年輕男人，查船上裝的貨物，查有沒有違禁品。
女人。老人。孩子，他們不怎麼查。
偶爾攔下一個女人問問話，看一眼就放行了。
“可以混過去。”她在心裡想。
沈青青在碼頭上等了兩天。
不是沒有船，是她不敢隨便上。
那些大商船隻帶貨不帶人，小漁船帶人但船主看著不靠譜，客船倒是有，但要在碼頭登記姓名。
她需要找一艘不用登記。不問來歷。能給錢就上的船。
第二天傍晚，她在碼頭最偏僻的角落裡，找到了一艘船。
船不大，舊得厲害，船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黑乎乎的木紋。
船頭坐著一個人，五十來歲，皮膚曬得黝黑，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在補漁網，補得很慢，眼睛也不太好，針好幾次都穿不進網眼。
沈青青走過去，“船家，去益州嗎？”
老船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去。你是......？”
“逃荒的。想去益州投親！”
“一個人？”
“一個人。”
老船伕沉默了一會兒。“我這船破，走得慢，不比那些大船。
去益州得一個星期！”
“慢點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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