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跳進水裡，韃子用箭射，水面上浮起一具具屍體。
那個騎黑馬的韃子，不是首領忽爾都，是屠羅。
他在碼頭上勒住馬，看著那些逃跑的船，目光在運河上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了她們的船上。
四目相對。
沈青青看到了他的眼睛，裡面沒有感情，只有冷漠和殘忍，像兩頭餓狼蹲在眼眶裡。
他從背上取下弓，搭上箭，瞄準她的船。
“趴下！”沈青青大喊。
老船伕和大牛趴下了，另外兩家人也躲進船艙裡了。
沈青青剛趴下，箭矢從她頭頂飛過，“嗖”的一聲，釘在船板上。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箭矢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有的釘在船板上，有的落在水裡，有的射穿了船艙的布簾。
“快撐！往河心撐！”沈青青喊。
大牛從船尾爬起來，拚命搖櫓。
老船伕用篙撐，一篙一篙地撐，船在箭雨中，歪歪扭扭地往河心移動。
一刻鐘後，船終於到了箭矢射程之外。
沈青青站起來，回頭看去。
碼頭上的韃子已經不再射箭了，他們在燒船，殺人，搶東西。
火光映在河面上，紅彤彤的，像血！
錢家四口人，錢老闆，四十來歲，胖乎乎的，臉白淨，手指頭又短又粗，戴著兩個金戒指。
錢太太，比他小几歲，珠圓玉潤，臉上抹著脂粉。
錢小姐，十六七歲，穿著綢緞衣裳，頭上戴著銀簪子，手裡拿著一塊繡花手帕。
此時他們三個都驚魂未定，錢太太臉上的脂粉都花了。
“娘，這船上什麼味兒啊？”
“爹，我不要坐這條破船，我要坐大船。”
錢小姐一看就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剛脫離危險，就開始嫌這嫌那，挑三揀四。
錢家還有一個小兒子，七八歲，倒是老實，一直縮在角落裡不說話。
另外一家三口人，孫老闆，瘦高個，戴著眼鏡，手裡緊緊抱著賬本。
孫太太，沉默寡言，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袱，包袱裡大概是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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