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夫人一個人，坐在小屋子的角落裡，懷裡抱著那隻繡花鞋，眼睛睜著，看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月光。
月光很薄，像一層紗，鋪在地上，白慘慘的。
她不說話，不哭，不動。
像個死人！
但她的腦子在轉，不是瘋癲的轉，是清醒的轉。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從女兒被扔進水裡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想活了。
但她不想白死！
她想拉一個墊背的，拉那個殺了她女兒的人一起死！
後半夜，錢夫人輕輕站起來，走到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看。
門口兩個守衛已經睡死了，一個仰面朝天，嘴張著，口水流了一胸口。
一個趴在臺階上，臉埋在胳膊裡，一動不動......
天剛亮，運河上起了薄霧。
水盜頭子大鬍子站在碼頭上，面前停著三艘滿載的船。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親信，對面站著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
此人是益州府黑市上的掮客，姓馬，專門替人銷贓。
他們已經合作多次！
兩人手裡各端著一碗茶，茶是新的，碧螺春。
大鬍子其實並不懂茶，但為了裝門面，也學著馬老闆的樣子，先用蓋子撥了撥浮葉，再呷一口。
“馬老闆，我這一趟，收穫不小！”
大鬍子放下茶碗，朝身後的船揚了揚下巴，“三船貨都已經入庫！
綢緞。瓷器。茶葉，還有好幾個‘活貨’。”
他特意加重了“活貨”兩個字，眼角帶著得意。
馬老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幾艘船，不鹹不淡地笑了笑：“胡爺好本事。
聽說北邊韃子來了，南邊都在逃難，路上可不太平！
胡爺還能弄到，這麼多好東西，馬某著實是佩服！”
這恭維話，大鬍子很受用，“不太平才好做生意！”
大鬍子從懷裡掏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玉牌，在馬老闆面前晃了晃。
“瞧見沒有？從一個揚州綢緞商身上扒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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