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剛走到大堂門口，門口的姑娘，給一個藍衣姑娘使了個眼色。
藍衣姑娘立馬迎上來，“公子裡面請，奴婢叫春桃！
你有什麼需求，儘管告訴我！
我們攬月閣的姑娘，可是益州府最好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包您滿意！”
春桃穿著藍色紗衣，二十來歲，鵝蛋臉。
眉毛畫得又細又長，嘴角有一顆美人痣，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此時攬月閣一樓大堂，擺著幾十張桌子，幾乎坐滿了人。
有穿綢衫的商人，手裡拿著摺扇，桌上擺著酒菜，一邊喝酒一邊聽曲子。
有穿長衫的讀書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吟詩作對，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有穿粗布衣衫的普通百姓，縮在角落裡，眼睛盯著臺上的姑娘，手裡的酒杯端了半天沒喝一口。
還有幾個穿官服的小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臉上的表情卻很嚴肅。
大堂正中間有一個戲臺，臺上一個姑娘正在彈琵琶。
她穿著淡紫色的衣裳，頭髮梳得高高的，簪著一支白玉簪。
手指在弦上輕輕撥動，曲子如泣如訴，斷斷續續，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臺下的人有的在聽，有的在說笑，有的在喝酒，沒有人真的在意，她彈的是什麼。
她只是背景，是這喧囂裡的一抹顏色，像牆上那幅褪了色的山水畫，掛在那裡，沒有人看，但少了就覺得空。
大堂兩側是樓梯，通往二樓的雅間。
樓梯的欄杆是紅漆的，雕著蓮花紋，扶手被磨得油光鋥亮。
幾個姑娘端著酒菜，從樓梯上上下下，腳步輕盈得像貓，裙襬拖在樓梯上，沙沙作響。
二樓雅間的窗戶半開著，透出昏黃的燈光和隱隱約約的說笑聲。
偶爾有一兩個男人，從雅間裡探出頭來，朝樓下喊一嗓子，又縮回去了。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脂粉香。薰香，還有飯菜的味道。
這幾種氣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燻得人昏昏欲睡。
耳邊是絲竹聲。划拳聲。說笑聲。姑娘們的嬌笑聲，嗡嗡嗡的......
沈青青被春桃領著穿過大堂，往二樓走。
路過一張桌子時，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小兄弟，來，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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