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了沈毅一副沉穩從容。凡事皆有成算的姿態,倒是頭一次見他這般。
俞靜白一時覺得新鮮,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了沈毅兩眼,那眼神就像再說「原來你也有求人的時候啊?」。
不過俞靜白也沒有立馬拒絕,眼底旋之浮現出了沉思之色。
除了因為沈毅的態度,會盡力地輔助她感到高興之外。同時,如今沈毅可以說是她的「心腹手下」了,而且還是個得力干將,該出的力,也是要出的。
只不過,沈毅的百衛所在淮水縣下轄,而她在經略司那邊任職,兩邊的轄區和職責互不統屬,她若直接插手淮水縣的內政,便是逾越了本分,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即使可以讓清安城的經略司衙門出面施壓,但道理相同!
市舶經略司管的是海防。水師。市舶之事,若直接干涉地方縣衙的糧餉撥發,終究不合規矩。
如果說是指派任命之類,尚有這個權力,但涉及具體錢糧帳目的撥付,便落入了地方政務的範疇,輕易越界會授人以柄。
不過,辦法總歸是有的,找些名目便是了。
權力在手,這些小阻礙,根本不是什麼事情,就是事情不會太完美!
俞靜白道:「嗯,此事我會想想辦法,主要是不好操作,畢竟你受淮水縣管治,我這邊也不好越俎代庖。
「回頭我找個名目,給你發放足夠的糧餉……不過,自然,這批糧餉由下轄衙門運送,不是我能安排人親自運送的。
「而且,其中也不可能全部都發放齊全……另外,會調撥一筆賑災款給你,不過也就僅此一筆了!」
說道最後,俞靜白冷哼一聲,不禁搖了搖頭,未盡之言,相當明顯了。
她對於如今官場內的風氣,也是著實看不過眼!
沈毅明白此節,其中該有的「損耗」是必定會有的,如今貪汙成風,即使你是個大清官,也要被迫接受這種不成文的規矩!
糧餉從庫房出發,經戶房核驗。縣衙對帳。差役押運,每一道環節都有人伸手,你若不讓他們沾些油水,他們便有一百種法子讓這批糧餉「運不到」你手上。
要麼路上「遭遇盜匪」折損大半,要麼帳目上「核對不符」一直壓在庫裡遲遲不發!
拖到你再三求告才勉強拿出來,拿出來夠三成之數,都算是幸運的了。
久而久之,再清正的官也學會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其說是同流合汙,不如說是被這爛透了的規矩裹挾著往前走。
很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概括,你不伸手,上官怎麼伸手呢?
想調職了是不?大把清水衙門正缺人呢,正好安排心腹頂上,多撈點……
如今有著俞靜白運作的話,那麼「伸手」的環節能減少大半,估摸著應當會有個七八成到手,這就已經知足了,不能真的奢望十成十地發放到手中!
「好,多謝俞大人,僅是如此就夠了,下官感激不盡!」
沈毅登時拱手道。
俞靜白莞兒一笑,「那我很快就會用上你這份感激了,到時候可別掉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