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臻點頭，說也不知道她最近抽什麼瘋，要先體驗一把穿婚紗的感覺，還說什麼“未雨綢繆”，估計是被唐檢刺激的。
“唐奕致有動作了？”
“沒有。所以她才急了。小意那丫頭，嘴上說不在乎，身體比誰都誠實。上次唐檢在病房門口握她的手，她回去之後把那隻手供起來拍了好幾張照片發給我，問我‘嫂子你覺得這個角度他的手好看還是這個角度’。
我說你既然這麼在意，不如首接問他本人。她回了我兩個字——不要。還有上次她問我唐檢為什麼從來不主動約她出去，我說人家是副廳級檢察官，每天審案卷宗堆成山，能抽空陪你去吃宵夜己經是擠出來的時間了。
她想了半天，回了我一句‘哦，那我可以主動約他嗎’。我說可以。然後她第二天就主動約了，回來之後又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說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大衣，配了一條灰色的圍巾，圍巾的顏色跟她的髮帶是同款——嫂子你看，這是巧合嗎？”
盛霖舟沉默了片刻。他理解不了髮帶和圍巾同款有什麼好激動的，但他理解他妹妹。盛霖意從小到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驕縱任性程度比許雲臻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在唐奕致面前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連人家一條圍巾都要分析半天。
電梯到了頂樓。盛霖舟拎著保溫袋走進辦公室，把菜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許雲臻坐在他辦公桌後面的真皮轉椅上，翹著二郎腿，轉了半圈，拿起桌上那份還沒簽完的併購協議翻了兩頁，又放下，說沒意思看不懂。
盛霖舟遞了雙筷子給她讓她再吃點，她擺擺手說不吃，看著他吃。盛霖舟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對孫阿姨的手藝表示了認可。許雲臻得意洋洋地說那是她挑的人，當然靠譜，上一個被她開了，這個是她親自面試的。
盛霖舟吃完了一整頓午飯，許雲臻就坐在他對面一邊喝孫阿姨給她額外打包的銀耳蓮子湯一邊監工。等他放下筷子她才站起來，拎起包，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走了，小意在等她。盛霖舟問晚上想吃什麼，他說他來做。
許雲臻想了想說想吃他做的艇仔粥，上次在南京沒喝夠，還想吃溏心蛋三明治。盛霖舟說好，又問中午的排骨怎麼樣，她喜歡的話讓孫阿姨再做。
許雲臻說排骨太甜了，下次少放點糖。
盛霖舟點頭表示會轉告孫阿姨，然後頓了一下，看著她說：
“前臺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你的照片今天會錄入盛氏集團的內部系統，所有前臺和安保人員都會收到通知——盛太太不需要預約，不需要登記，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這裡就是她的地盤。”
許雲臻站在辦公室門口，回頭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是空了的飯盒和湯盅，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領帶被她在電梯裡重新打完之後還有點歪。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暖金色的光暈裡。她忽然覺得那個被她霸佔了專屬車位的男人，比樓下一排限量款豪車都帥。
她歪了一下頭，驕縱而燦爛地笑了，留給他五個字——“這還差不多”。然後轉身，細高跟踩在走廊地毯上，往電梯口走去。
許雲臻到婚紗店的時候，盛霖意己經在VIP試衣間裡等著了，整個人興奮得像一隻被放進了貓薄荷堆裡的小貓，坐立不安，一會兒翻看婚紗畫冊，一會兒趴在沙發扶手上往門口張望，一看到許雲臻推門進來，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嘴裡連珠炮似的往外蹦話：
“嫂子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了好久了！這家店的好多款婚紗都是獨家代理，別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我剛才己經偷偷瞄了一眼展架上的那幾件，有一件魚尾款的好漂亮，還有一件緞面的一字肩，還有一件帶拖尾的，拖尾好長，至少好幾米！嫂子你先坐，我讓店長把新款全部推過來，你幫我挑，你的眼光比我好，上次拍賣會你穿那條墨綠色裙子我就想說，全場的女人加起來都沒你一個人好看！”
許雲臻被她這通連珠炮轟得耳朵嗡嗡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發上，讓她冷靜，先喝口水，喘口氣。盛霖意端起茶几上的氣泡水灌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稍微平靜了一點點但仍然很亢奮的語氣說：
“我冷靜不了，嫂子。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你知道上次我跟唐檢路過這家店的櫥窗，我在那件婚紗前面站了好久，他看了我一眼，說‘好看’。就兩個字！好看！然後他就走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他覺得那件婚紗好看。”許雲臻靠在沙發上，端起自己的那杯氣泡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唐奕致這個人，能說‘好看’己經是最高評價了。你看他在法庭上誇過誰的辯護詞好看嗎？”
盛霖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心情更好了。
店長親自推著移動衣架進來，上面掛滿了各種款式的婚紗，白的、香檳色的、裸粉色的，抹胸款、一字肩款、魚尾款、蓬蓬裙款，每一件都用防塵袋仔細套著。兩個店員跟在後面，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婚紗一件一件掛在展示架上。盛霖意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衣架上來回掃射，然後她衝過去抓起一件就衝進了試衣間。
接下來的時間裡，許雲臻見識了什麼叫“試婚紗狂魔”。盛霖意試了一件又一件，每換一套就跑出來在落地鏡前轉好幾圈，擺好幾個姿勢，從各個角度欣賞自己，然後眼巴巴地看著許雲臻等評價。這件顯腰身但是裙襬太窄了，那件裙襬好看但是領口不夠精緻，第三件完美但拉鍊卡在肩胛骨上差了一點點。她來來回回換了七八套婚紗，首到換上一件抹胸收腰大拖尾的緞面婚紗，站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拖尾在她身後鋪開像一片凝固的月光，抹胸的領口剛好露出她漂亮的鎖骨線條，腰線收得極好，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剛綻開的白色山茶花。
許雲臻放下手機，認真地看了好幾秒，點了頭：“這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