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著盛霖舟，問剛才那個小助理怎麼走了，她還想問他有沒有辣椒醬，這桂花糕有點甜了。盛霖舟面不改色地說他去財務部幫忙了，辣椒醬他讓陳叔去拿。許雲臻哦了一聲，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繼續低頭翻她的攻略。
盛霖舟放下平板，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坐下。他伸手把她嘴角那點桂花糕的碎屑擦掉，拇指在她唇角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放進自己嘴裡嚐了嚐，說確實太甜了，下次讓廚房少放點糖。
“你剛才瞪人家小助理了？他怎麼臉紅成那樣？”許雲臻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翹了起來。
“沒有。”盛霖舟語氣平淡地否認。
“那人家怎麼忽然被派去財務部加班？”
“季報缺人手。”
“季報缺人手跟總辦秘書有什麼關係？”
“公司內部輪崗機制。很正常的人事調動。”盛霖舟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表情依舊冷淡從容，彷彿剛才那個因為別人多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就暗戳戳給人家加了好幾天班的醋缸不是他。
許雲臻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心裡己經笑開了花。她放下手機，挪到他身邊，雙手捧住他的臉，湊近了盯著他那張冷冰冰的俊臉看了好一會兒，用一種瞭然於胸的語氣下了結論：“盛霖舟，你就是吃醋了。你看到人家小年輕臉紅就吃醋，所以把他發配到財務部去了。你堂堂盛氏集團總裁，跟一個剛入職的小助理爭風吃醋，你幼不幼稚。”
盛霖舟被她捧著臉，表情依舊冷淡，但耳後根有一小片不太明顯的紅。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在她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低啞而認真的語氣在她耳邊說：“你是我私有的小玫瑰。誰多看一眼都不行。”
許雲臻的臉騰地紅了。她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句，那種土到極致但被他用極低極認真的聲音說出來反而讓人心跳失控的情話，她完全招架不住。她一把推開他，抓起旁邊的靠枕擋在兩人中間，讓他走開，說現在還是大白天呢。盛霖舟看著她從靠枕後面露出來的紅透了的耳尖，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低沉而愉悅，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那晚上回去再說。”
“晚上回去也不說！”
“那就不說。首接做。”
“盛霖舟你閉嘴！”
盛霖舟臨時有個會要開。
他掛了內線電話，略帶歉意地看了許雲臻一眼。許雲臻正窩在他辦公室的真皮沙發裡，手裡端著那碟沒吃完的玫瑰酥，翹著二郎腿，悠閒得像是來度假的。
她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開會，別耽誤她吃東西。盛霖舟拿起西裝外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抽屜裡有零食，冰箱裡有飲料，有什麼事叫小何。許雲臻不耐煩地又揮了揮手，說她又不是三歲小孩，讓他快去快回。
辦公室的門在盛霖舟身後輕輕關上。許雲臻靠在沙發裡，環顧了一圈這間她來過無數次的總裁辦公室——盛霖舟的辦公桌是紅木的，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左邊摞著幾份待籤的檔案，右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她和盛嶼的合照。
照片是去年夏天在御水灣壹號的花園裡拍的，她穿著那條鵝黃色的連衣裙，盛嶼坐在她腿上，破天荒地沒有板著小臉，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每次盛霖舟看到這張照片都會多看幾秒，有一次被小何撞見，小何私下跟她說“盛總看那張照片的眼神跟看財報完全不一樣”。
許雲臻當時笑了很久，說盛霖舟看財報的眼神是“你敢少一個零我就讓你滾蛋”，看照片的眼神是“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讓你滾蛋”，本質上差不多。
辦公椅後面的書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財經書籍和行業報告，最上層放著盛嶼在幼兒園畫的畫——一隻長得像恐龍的貓，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送給爸爸”。
許雲臻每次看到那幅畫都想笑，盛嶼的畫風遺傳了盛霖舟，寫實是不可能寫實的，但配色意外地很大膽——恐龍貓是紫色的，背景是橙色的，天空是綠色的。
盛霖舟把這幅畫裱起來放在書櫃最上層，跟那些價值不菲的收藏品擺在一起，顯然覺得這幅畫比任何古董都值錢。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風景。盛氏集團的頂樓視野極好，從這面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京城的半條中軸線，故宮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她以前來過無數次，卻很少像今天這樣有機會安安靜靜地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要麼是來找盛霖舟籤檔案，要麼是來給他送飯，要麼是來公司參加什麼活動，高跟鞋踩在走廊上急急忙忙的，哪有閒工夫看風景。今天難得休假，心情放鬆，她才發現原來從盛霖舟的辦公室裡看出去，京城的天空還是挺好看的。
她走到書櫃前翻了翻那幾本厚重的財經書籍，全是英文的，翻了沒兩頁就索然無味地放了回去。她又走到酒櫃前看了看——盛霖舟在這裡放了幾瓶年份不錯的紅酒，還有一套水晶酒杯，是上次他過生日時許雲臻送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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