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的後背猛地竄起涼意,「你如何知道這些——」目光近乎警戒地瞪著眼前態度詭異到令人捉摸不透的郎君。
他是顧厲霄的人,為何要幫自己?
還是顧厲霄借他之口來打探自己是否還有離開之意?
柳岱聳肩,笑眯眯道:「娘子不必緊張,是我曾有幸見過娘子的幾幅畫作,筆下能畫出天高海闊。芸芸眾生之態者,豈會甘願被困在小小後宅?」
「我與小柳郎中非親非故,你為何要幫我?」
「一是因立誓之故,二是——」他緩緩斂起笑容,語氣雖仍隨心散漫,但多了些阮荔無法辨別的其它情緒,「若能救活娘子,侯爺給的賞賜必定豐富。」
阮荔:…………
看著她一臉無語之態,柳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起身道,「今日問診結束,娘子好好歇息。」說罷,瀟灑轉身離開。
阮荔知道小柳郎中沒說真話,但今日他的話卻令她怔忪許久。
她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烈日下去,天邊染上殘陽之色,夕陽下山,廊下點起盞盞燭火,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所有人都好好地活著。
屋外是世俗的煙火氣息,而她像是長久地隔絕在外,麻木的看著日升日落,直到這一刻,她好像嗅到了小廚房裡飄來的炊煙,聽見了廊下有人走動說話的聲音,看見了窗外空地上方的一片天空——
外面像是有什麼聲音在呼喚著她。
阮荔試著站起身。
試著推開門。
「娘子…?」
穿過空地。
「娘子要去哪兒?」
推開院門——
「娘子?!」
阮荔努力抬頭望著頭頂夜空,明月高懸。廣闊無垠,未見高牆遮擋,未見阻攔之物…
她還活著。
還好好地活著。
阮荔轉過身,看著自己走出來的院門,似陰霾一般堆積在胸口的絕望,像是被她親手打破,胸口生出綿綿不絕的希望——
她不是阿姊。
她不會一輩子被困在侯府高牆。
她是阿孃和先生的荔奴兒,她一個人熬過了那麼多艱難絕望的日子,摸爬滾打地活到了現在,憑什麼認命?
只要活著一日,她就有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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