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就這麼遠走高飛就好了,但她不敢,她不能害了顧明遠。
「顧太醫……明遠,」雲昭放下車簾,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這次真的謝謝你,可惜……我沒什麼能報答你。」
顧明遠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本書,不在意地說,「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雲昭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卻湧起一陣愧疚。
她現在只是讓他幫忙送回家一趟,可將來……她是打算逃跑的。
若是將來她真的逃了,今日這些事會不會牽連到他?將軍府的人會不會說是顧明遠幫她跑的?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明遠,我……我很抱歉。今天的事,若是被將軍知道了,只怕會連累你。」
顧明遠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雲姑娘,你太小心翼翼了。不過是回家看看母親,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算大哥知道了,也沒什麼好責怪的。」
雲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哪裡知道,她心裡裝著的,遠不止「回家看看」這麼簡單。
顧明遠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她還在擔心,便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翻開手中的書,不再多言,給她留出安靜的空間。
馬車繼續前行,車廂裡安靜下來。
雲昭的目光無意間落在顧明遠手中的書上,封面上寫了幾個字,似乎有傷寒兩個字。
她微微伸直了脖子,多看了兩眼。
「這是醫書?」
顧明遠抬起眼,見她好奇,笑著點了點頭,「《傷寒雜病論》,太醫院的藏本,外面看不到的。」
雲昭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她又抬了抬頭,緊緊盯著書,似乎想看清上面的內容。
「你懂醫術?」顧明遠見她這幅樣子,有些意外。
「學過一點點。」雲昭點了點頭,「在邊疆的時候,軍醫趙老教過我一些,不過時間有限,我學的並不多。」
說到最後,她語氣明顯有些遺憾。
顧明遠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驚喜和欣賞。
「趙老我是知道的,顧家軍的軍醫,醫術了得,就是脾氣有些古怪,他願意教你,說明你有天賦。」
他說著,拿著醫書從對面坐到了雲昭身邊,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段文字,語氣帶著幾分興奮,「這本書確實值得一看,你看這個方子,和平時治療傷寒的方子很像,但換了三味藥,功效就完全不同了……」
雲昭認真地聽著,不時問上一兩句。
顧明遠見她一點就通,心中暗暗驚訝,她的底子比他想的好得多,思路清晰,舉一反三,根本不像是隻學過一點皮毛的人。
兩人湊在一起看書的模樣,親密而又自然。
誰都沒有注意到,馬車駛過一條小巷時,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車猛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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