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沒有在意。
她趁著蝶兒轉身的工夫,將藏在袖中的那幾片草藥悄悄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藥草的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她的胃裡一陣翻湧。
她端起茶碗,將溫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手微微發抖,面上卻平靜如水。
她開始等。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腹中開始隱隱作痛。
起初只是輕微的墜脹感,很快便變成了一陣陣絞痛,像有一隻手在腹中狠狠擰著。
雲昭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額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低頭看了一眼,裙襬上已經洇開了一小片暗紅。
「來人!」她猛地抓住桌沿,聲音拔高了幾分,「快去請府醫!快去通知老夫人和將軍,蝶兒要害我的孩子!」
兩個婆子聞聲衝進來,一看雲昭臉色慘白。身下見了紅,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飛奔去找府醫,一個跌跌撞撞地去稟報老夫人和顧時樾。
蝶兒驚得站起身,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的聲音尖利起來,「我什麼都沒幹!我就給你倒了杯水!」
雲昭沒有理她,捂著肚子靠在床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白得像紙。
府醫來得很快,他搭上雲昭的脈,又查看了她的面色和舌苔,臉色越來越凝重。
「如何?」老夫人坐在一邊,身後站著顧時樾和蘇婉清。
府醫躬身道,「回老夫人,雲姑娘脈象滑數,舌苔偏黃,是誤食了寒涼之物的徵兆。所幸用量不大,胎兒暫無大礙,但需立即用藥安胎,這幾日須得臥床靜養。」
寒涼之物。
老夫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雲昭靠在床上,臉色蒼白,聲音虛弱卻清晰,「老夫人,奴婢方才只喝了蝶兒倒的水,一定是蝶兒……」
蝶兒的臉一下子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夫人明鑑!奴婢沒有!奴婢什麼都沒幹!那水就是普通的茶水,奴婢也不知道怎麼會……」
「夠了。」老夫人不耐煩地打斷蝶兒,她自然知道蝶兒跟雲昭的恩怨。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把蝶兒拖出去,發賣了。」
蝶兒渾身一軟,癱在地上,隨即瘋了一樣地磕頭,「老夫人!老夫人饒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什麼都沒做!」
她猛地轉頭,看向蘇婉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蘇小姐!蘇小姐救救奴婢!奴婢是您的人啊!奴婢真的沒有害雲姑娘,奴婢對天發誓!」
蘇婉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當然相信蝶兒沒做,蝶兒雖然嘴賤,但膽子沒那麼大,沒有她的命令,蝶兒不敢害雲昭的孩子。
那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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