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周放的語氣嚴厲了幾分,但看著凌雲那副模樣,又嘆了口氣,「將軍有自己的打算。主人的事,不是咱們該議論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將軍。」
凌雲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你信將軍嗎?」
周放愣了一下。
他信嗎?
他跟了顧時樾十年,從邊關到京城,從屍山血海到朝堂風雲。
他見過他殺伐決斷的模樣,見過他在戰場上以一敵百的勇猛,也見過他在雲昭離開邊疆的那一夜……第一次喝得爛醉。
他始終堅信,將軍深愛著雲姑娘。
「信。」周放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得不容置疑,「將軍不會讓雲姑娘一直受苦。」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我去主院等著。你在這裡守著,有什麼事立刻來報。」
凌雲點了點頭,擦乾眼淚,重新站到了值房門口。
值房裡,鶴老收完了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坐在床邊,看著雲昭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不住地嘆氣。
雲昭靠在枕頭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鶴老,對不起……又連累您半夜跑一趟……」
「你道歉什麼?」鶴老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瞪了她一眼,「火是你放的嗎?傷是你自己找的嗎?你道什麼歉?」
雲昭被他一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鶴老看著她那副模樣,心又軟了,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行了,不說這些了。老夫再給你看看脈。」
他又診了片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奇怪。」他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脈象還是不對,你最近喝的藥,都是從老夫那兒拿回來的?」
雲昭點了點頭,「是。凌雲親自去取的藥,回來張婆子煎的,一日兩劑,從未間斷。」
鶴老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多問。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包藥粉,放在桌上,「這是清肺的,用溫水沖服,一日三次。你今夜吸了不少煙,肺裡有損傷,不能大意。」
他又開了一個方子,遞給張婆子,「這是新的安胎藥方,明日開始換這個。之前的那些,先停一停。」
張婆子接過方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鶴老站起身,收拾藥箱,最後看了一眼雲昭,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好好歇著,老夫過兩日再來看你。」
——
主院的偏房裡,天還沒亮。
顧時樾猛然驚醒。
他睜開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帳頂,不是自己書房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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