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的腦袋在飛快地轉著,顧時樾看起來主意已定,她若再推辭,只怕他會起疑。
她咬著唇,聲音忽然哽咽了,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奴婢不想讓他們擔心。”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奴婢在將軍府,在這偏院,過的什麼日子……奴婢不想讓他們知道。”
“若是他們來了,日日看著奴婢這副模樣,日日提心吊膽,奴婢心裡……”
她沒有說完,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聲音更低了。
“將軍若是真的為奴婢考慮,就別接他們來。”
顧時樾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
她說得合情合理,她在將軍府受的苦,任何一個做母親的看了都會心疼,她不想讓母親擔心,這是人之常情。
可他知道,這只是藉口。
雲昭偷偷送走了娘和弟弟,目的顯而易見。
他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小通房,她不但本事大,膽子也大。
顧時樾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好。”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既然你不願意,那就不接了。”
雲昭低著頭,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逼了回去,聲音啞啞的,“多謝將軍。”
顧時樾站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周放就帶著凌志來了前院書房。
凌志是被周放拽著衣領拖進來的,一進門,周放就將他往地上一丟。
凌志摔了個趔趄,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直接跪好了,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將軍饒命!”他的聲音都在打戰,“屬下只是幫雲姑娘送了一封平安信,沒有別的!雲姑娘說只是報個平安,什麼都沒寫,屬下看過信的內容,確實只是報平安……”
顧時樾坐在案後,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周放。
周放抱拳,沉聲道,“將軍,這小子膽子不小,竟然幫雲姑娘偷偷給外面送信,而且不是第一次了。屬下查過了,信是送到皇城外三十里的一個鎮子上,收信人是雲姑娘的娘和弟弟。”
顧時樾的目光落在凌志身上,若有實質,像一座山壓著他。
凌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肩膀一聳一聳,眼淚一個勁兒地往外湧。
“屬下看過那封信,”周放從袖中取出信紙,放在桌案上,“確實只是報平安,沒有別的內容。”
顧時樾拿起信紙,掃了一眼,只有四個字,一切平安。
確實只是平安信,沒有提到逃跑,沒有提到將軍府的任何事。
他將信紙放下,看向凌志,聲音不辨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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