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被張婆子扶到床上,整個人十分不安。
她一會兒問張婆子凌志和凌雲回來了沒有,一會兒又問有沒有什麼訊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張婆子每次都搖頭,安慰她說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讓她別太擔心。
可雲昭哪裡坐得住?
她不怕死,可她怕連累娘和弟弟。
他們已經因為她受夠了苦,被抓回來。被關在那個小院子裡,日日提心吊膽。
如果因為她,他們丟了性命,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張婆子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哽咽地響起。
「姑娘,怎麼會這樣……這聖旨,還有更改的可能嗎?將軍到底怎麼想的?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姑娘生下孩子,再被處死?這太……」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
雲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張婆子待她真好,像是孃親一樣疼她。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張嬤嬤,我告訴你一件事,但你千萬別聲張。」
張婆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生產那天,我會逃走。」雲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那道聖旨,我不在乎,我只擔心我娘和我弟弟……我不能連累他們。」
張婆子愣了一瞬,隨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又急又緊。
「姑娘要逃走?帶上老婆子!這將軍府沒有一點人情味,老婆子早就待不下去了!姑娘去哪,老婆子就跟到哪!」
雲昭嚇了一跳,連忙扶她,「張嬤嬤你快起來……我不能連累你,被發現是死罪……」
「老婆子不怕死!」張婆子死活不肯起來,眼淚又掉了下來,「姑娘要是把老婆子丟下,老婆子就自己撞死在這偏院裡!」
雲昭看著她那張滿是皺紋。涕淚橫流的臉,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
她用力把張婆子扶起來,聲音有些發抖,「好……我儘量,如果能帶,我一定帶你走。」
張婆子這才擦了擦眼淚,站起身。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凌志和凌雲一前一後跑了進來,兩人都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雲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連忙問,「怎麼樣了?蘇婉小姐見到將軍了?我娘和弟弟……」
「雲姑娘別急!」凌志喘了幾口氣,擺了擺手,「蘇小姐這會兒沒空鬧事……主院那邊,聚集了好多下人,都在為姑娘請命呢!」
雲昭愣住了,「什麼?」
凌雲跟著點頭,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和感動。
「都是姑娘之前幫過的那些人。廚房的。洗衣房的。外院的……他們都知道姑娘不會推蘇小姐下水,所以都跑到主院門口跪著,請老夫人和將軍收回成命,別處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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