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類囂張幼稚的小姑娘,重活一世的宋青嫵本不屑理會。
且謝羽墨的身份又遠在她之上,若是得罪了她,恐會礙了自己和離的正事。
宋青嫵遂裝作不知她在說自己,低頭準備從她案前走過,躲去太后身邊。
沒成想謝羽墨竟坐直了身子,伸出塗了蔻丹的長甲向她,厲聲喊道:
“大膽賤民!本公主同你說話,你竟敢無視本公主!”
此聲厲喝剎那間將宴席上的女賓目光盡數吸引了過來。
一些妃嬪與宗室女眷們,皆興致盎然地斜睨著她們這邊,等著看好戲。
坐在上首的太后亦饒有興致地望著宋青嫵,似在等著看她會如何應對。
宋青嫵心知此次是逃不過了,只好頓住腳步,轉身向三公主行禮。
“民女宋青嫵給公主殿下請安。方才民女聽到公主殿下的聲音,還以為是夜鶯在唱歌,聽得入了神,這才並未意識到是公主在同民女說話,還請公主恕罪。”
謝羽墨聞言一時怔住,正待出口的貶低之詞也卡在了喉嚨裡。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面上似想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卻又念著自己是在斥責宋青嫵,立刻壓下嘴角,怒衝衝道:
“油嘴滑舌!人的說話聲還能與鳥叫搞混了不成。”
宋青嫵再次低下頭,言辭極其懇切,“民女句句屬實,不敢欺瞞殿下。公主的嗓音就是與那夜鶯鳴唱十分相似,就連黃鸝都及不上公主您的嗓音婉轉。”
此番誇誇之詞,將謝羽墨哄得有些找不著北。
她輕咳幾聲又靠回椅背中,將將盤算好接下來如何訓斥宋青嫵,誰料宋青嫵竟先發制人,突然盯著她的臉說:
“殿下,您面上的粉有些浮了。”
謝羽墨起初並未聽懂她在說什麼,待反應過來後立時如同被踩到尾巴般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說什麼?我的臉……采薇!快給本公主拿銅鏡來!”
謝羽墨驚慌失措地接過小銅鏡往臉上看去。
但見在前來參加宮宴之前她才在臉上撲的粉,此時已乾燥起皮,但鼻翼兩側卻還油光發亮。
浮粉後妝面斑駁,臉上如干枯皸裂的土地,一塊一塊的,看起來十分尷尬。
謝羽墨此時恨不得將臉用帕子遮起來,看誰都感覺像在嘲笑於她。
“別笑!誰再敢笑本公主就命人將你們打二十大板!”
此話一齣,女賓坐席間霎時安靜下來,惴惴地望著這位公主,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拿她們撒氣。
謝羽墨卻還是不解氣,將矛頭又指向了宋青嫵。
“該死的,你是特意讓本公主難堪是不是!來人!”
見三公主要喊人,宋青嫵忙不迭跪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