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塵不禁稍稍抬起眼睫望向她,見她低著頭認真地沿著他的傷口吹氣。
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臉頰一鼓一鼓的,似只小松鼠。
她吹出的氣息輕拂在他的手臂和手背上,癢癢的,令沈硯塵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樣?還疼嗎?」宋青嫵吹罷抬起頭問道。
沈硯塵卻極快地移開了目光,抿唇微微搖頭。
之後,宋青嫵再用木片舀了一些藥膏出來,執起沈硯塵的手,作勢要抹上去。
沈硯塵整個人驀地一抖,下意識地將手抽了出來。
宋青嫵抬眸不解地望著他問,「怎麼了?」
沈硯塵垂著眼睫低低道:「我自己來就好。」
沒成想,宋青嫵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你自己能抹全嗎?還是我幫你吧。」
沈硯塵又想抽開,不料這次宋青嫵將他的手牢牢地攥著,似在對付一個害怕抹藥的小姑娘。
「別動,很快就抹好了。」
宋青嫵說著,嗔怒地瞪他一眼,便低下頭一點點為他抹了起來。
沈硯塵被她瞪了一眼,掙又掙不開,只得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任由宋青嫵拉著他的手幫他上藥,整個人都不自覺地繃緊著,目光跟著她抹藥的部位一點點移動。
「宋…宋姑娘,隨便塗塗就好。手上的傷也不重要。」沈硯塵的喉結動了動,低低地說。
「誰說不重要?」宋青嫵忽然掀起眼睫來看他,恰好撞入他那雙清冷淡漠的眸子裡。
宋青嫵又微微垂下眼眸,一面認真地為他上藥,一面緩緩道:「我還盼著你用這雙手,為我調香呢。」
語聲落下的瞬間,沈硯塵清晰地感到自己心內的某根弦,好似被輕輕撩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姑娘身上,仿若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吸引了一般,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用視線描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黑亮如瀑的鬢髮,襯出她粉白如瓷,又細膩柔軟的肌膚。
一對遠山黛眉之下,是一雙微微上揚的精緻鳳眸。
這雙眼眸,在他第一次見她時就令他印象深刻。
因為他看到了她眼中,跟他同樣的對調香的熱愛,以及眼底那抹同樣的失意和涼薄。
再往下,是她小巧挺直的鼻尖,和豐潤軟糯的朱唇。
就連她鬢邊被碎髮半遮著的耳廓和耳垂,都生得那般完美,惹人憐愛。
望著望著,沈硯塵的腦海中忽然湧現出無數能夠與她相類比的花草,以及無數種與之類似的香藥。
但全天下的所有香加在一起,都不足以完全詮釋出她的風華。
他想調一款獨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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