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松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聽出了沈知鳶話中有話,抬眼瞄了一眼祖父的神色,身形一下子僵住了。
他們這一支至今當家做主的依舊是祖父,父親和幾位叔叔都不敢在祖父面前造次。
可是他們一直過得不溫不火,京城中人甚至有些都不知他們這一支的存在,他們怎麼甘心?
半年前他父親與二房搭上線,昨晚沈墨坤派人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幾乎沒什麼猶豫就應下了。
心裡想的便是哪怕祖父行刑時看出蹊蹺,但也不會當堂發難。
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人,沈知鳶,而且他沒想到沈知鳶把矛頭直指祖父。
沈澤從座位上站起來,接過沈清鬆手上的白藤鞭,“老夫親自來行刑,不知郡主可滿意?”
沈知鳶沒說話,只是目光緊緊落在陳氏身上。
沈澤自然明白沈知鳶的意圖,一鞭接一鞭地打下去。
只五鞭下去,陳氏便跪不住了,趴在地上,裡子面子都丟了個乾淨,恨不得將沈知鳶生吞活剝了。
陳氏的二十鞭不亞於蘇氏受的那三十鞭,整個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還是雲嬤嬤領了幾個婆子將人抬走。
男子受刑需除去衣物,沈知鳶不宜在場,她走到祠堂門口處,“叔公,本郡主先行入宮了,希望叔公不負美名。”
沈知鳶扭頭望著沈墨坤,“二叔,等我從宮中回來之後再來探望你和二嬸。”
這話一齣,沈澤就算是想要手下留情,也是不可能了。
沈澤眸底暗了暗,這國公府還真是出了個意外啊!
……
沈知鳶獨自一人入宮,她站在宮門口,望著巍峨的宮門與無盡的宮牆,抬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再放下手時,她已經換了一副神情。
唇角微彎,笑意柔軟而無害,一雙狐狸眼清亮透徹,像是初入世間的稚狐,不諳人心,不染塵俗。
沈知鳶將昨日收到的龍紋玉佩遞給宮門守衛,不大一會兒,便有小太監上前來引路,領著她直接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門口的小太監進去通報後,德福滿臉笑意地出來迎接:“郡主,您終於來了,皇上估摸著您今日會進宮,一直在等您。”
沈知鳶有些惶恐,“福公公,皇上等很久了嗎?”
德福看出她的侷促,輕聲安撫道:“郡主,您久未入宮,再加上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情,皇上一直很惦念您。”
沈知鳶心裡大概有數了,清凌凌的眸子彎成好看的弧度,“多謝福公公。”
沈知鳶踏入御書房,便見文淵帝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案之後,手中硃筆在奏章上緩緩遊走。
雖然昨日文淵帝已下旨免了跪拜之禮,沈知鳶踏入御書房後,還是鄭重其事地斂裙跪了下去,“臣女參見皇上。”
文淵帝從奏章堆裡抬起頭,見到沈知鳶時愣了一瞬,硃筆懸在半空,隨即開口道:“行了,別折騰了,昨日不是說過不用行禮。”
沈知鳶沒有起身,反而把腦袋垂得更低了,烏黑的發頂對著文淵帝,聲音蔫蔫的,“臣女今日來是來請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