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帝擱下筆,往椅背上一靠,想著這幾日京中的傳聞和手頭上的奏章,沉聲道:“你說說你有什麼罪?”
雖然文淵帝的語氣很嚴肅,但沈知鳶覺得文淵帝並不會怪她,不然昨日的聖旨不會那樣明晃晃地為她撐腰。
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低著頭恭恭敬敬回道:“臣女不該對謝瑜動手。”
“哪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對人動手的。”
文淵帝幽幽嘆了口氣,轉而又說:“想動手也得私下找個沒人的地方,長大了反而沒小時候機靈了。你還有三個月就及笄了,這個時候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名聲。”
和陳氏一樣的話,但沈知鳶卻從文淵帝的話裡聽出了真心實意的關切。
文淵帝望著眼眶漸漸泛紅的沈知鳶,以為自己剛剛嚇到她了,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語氣放軟了幾分:“好了,朕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起來坐下說吧。”
沈知鳶低低應了一聲,起身乖巧地坐到一旁。
文淵帝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你今日倒是乖覺,從小到大朕沒少替你收拾爛攤子,不差這一回。”
沈知鳶清亮的眸子滴溜溜轉,說出口的話帶了幾分軟糯,“皇上您也知道臣女的性子,實在忍不住。”
文淵帝沒忍住笑出聲,前幾年他在宮宴上見到她時,眉眼間那股鮮活勁兒消失得一乾二淨,蔫巴巴的沒什麼生氣。
如今看著她身上又生出幾分靈動,他心裡竟有幾分欣慰,“小知鳶,朕已經下旨斥責武安侯夫人教女無方,不懂禮數,但再多的就不好做了,畢竟是你先動的手。”
沈知鳶一雙狐狸眸彎成月牙,眼裡的水光被笑意映得亮晶晶的:“臣女知道的,多謝皇上維護臣女。”
文淵帝正了正神色,開口問道:“前些日子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是你三嬸不小心漏了財,但這批人膽敢在京城腳下私藏軍械,斷不可能為了那點錢引火燒身,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沈知鳶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搖了搖頭,“臣女也不清楚。”
沈知鳶並沒有說實話,主要是她沒有任何證據,而且有的時候話說太明白反而不好,不如就讓文淵帝自己去猜。
文淵帝看到沈知鳶的神情,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但也沒有繼續追問,“朕知道了,你以後出府小心一點。”
沈知鳶鄭重地點點頭,“臣女知道,昨日靖王殿下已經叮囑過臣女了。”
文淵帝見眼前少女一襲淡青色曳地長裙,鬢邊一朵小巧珍珠花鈿,笑容清純無暇,襯得她靈秀嬌妍,身姿纖弱。
他耳邊突然響起故人的叮囑,“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死在戰場,你嫂嫂和知鳶就交給你了。”
文淵帝垂首思索片刻,突然出聲,“要不,朕給你兩個暗衛吧。”
沈知鳶心底一驚,好像裝過頭了,她搖頭拒絕,“皇上,不用的,上次是臣女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真要對上,他們不一定打得過臣女。”
她怎麼敢讓文淵帝的人跟在身邊,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大多可見不得光啊。
文淵帝見她抗拒,眸色暗了暗,沒有強求。
文淵帝又跟沈知鳶聊了一會兒,便對沈知鳶道:“去看看皇后吧,這些年她也很惦記你。”
沈知鳶恭恭敬敬應了聲,行了禮便退下了。
沈知鳶走後,御書房內的氣氛,卻遠沒有方才那般輕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