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轉頭跟文淵帝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是驚詫。
皇后彎腰將她扶起來,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又輕又緩:“知鳶,你能先告訴姨母,到底發生什麼了嗎?”
沈知鳶紅了眼眶,垂眸說道:“今日一早二嬸來找臣女,臣女這才得知家弟被長公主帶走一事,二嬸想要臣女入宮來向皇上求情,但臣女並未答應。”
皇后娘娘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不答應,她就打你?”
沈知鳶強忍著眼眶中的眼淚,沒有吭聲。
皇后娘娘把沈知鳶扶到旁邊坐下,又囑託身邊的孫嬤嬤去太醫院給沈知鳶拿傷藥,滿臉心疼地看著她,“陳氏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真是喪心病狂,遇到事情居然想找你一個小姑娘擺平。”
德福公公此時從外面進來,在文淵帝耳邊說了幾句話,文淵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了。
文淵帝的目光落到沈知鳶身上,“知鳶,聽說棲霞寺扣留了沈老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沈知鳶低著頭答道,“棲霞寺那個住持,用祖母威脅臣女,想讓臣女給他們十萬兩銀子。”
這是沈知鳶在棲霞寺的說辭,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沈知鳶也不好再改口。
而且陳慕白逼嫁的事情,她不敢告訴文淵帝,她不覺得自己在文淵帝心中的分量能夠超過司徒靈淵。
更何況,一旦把真相都說出來,以後若是司徒凌淵和陳慕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文淵帝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她。
皇后娘娘氣急,“好一個德不配位的大師!”
沈知鳶雖然不能說陳慕白的事情,但不代表她不可以隱晦地捅他們一刀,“不過令臣女沒想到的是一個佛寺居然養了百名武僧,且個個都是好手。若不是靖王殿下,臣女恐怕已命喪他們之手。”
皇后娘娘面露驚訝,“懷瑾跟你在一起?”
沈知鳶點了點頭,“嗯,靖王殿下正好去棲霞寺,幫了臣女一把。”
皇后眼角餘光跟文淵帝對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文淵帝沉默了一會,又問道,“你昨日讓老四帶著你身邊那個丫鬟去內務府抄名冊又是怎麼回事?”
沈知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臣女自綁架一事後,便興心搬去郡主府了。所以才想起查那份名冊,想要將這些年宮中的賞賜之物都一併帶走。”
這時孫嬤嬤拿了傷藥回來,皇后接過傷藥給沈知鳶上藥,“先上藥吧,女兒家最要緊的就是臉面,你怎麼能這麼不在意呢?”
沈知鳶沒有吭聲,由著皇后纖細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輕柔上藥。
文淵帝也沒在這時候出聲,等皇后給沈知鳶上完藥之後,才繼續問道,“沈老夫人不是已經在郡主府了?”
沈知鳶再次跪在堂下,深吸一口氣,“臣女不願給皇上添麻煩,只是二叔二嬸幼時曾照拂臣女,若沒有他們,臣女恐怕無法安然活到現在。”
沈知鳶俯身叩首,恭敬地道:“臣女懇請皇上能將臣女弟弟的事情交給大理寺處理,這樣既能體現皇上對長公主的恩恤,也能把臣女弟弟救出來。”
堂中一時間靜默異常,直到文淵帝開口:“這事情朕應了。”
文淵帝心裡其實是有點氣的,既有對沈知鳶的恨鐵不成鋼,也有對沈墨坤夫婦的不滿。
這對夫妻居然把一個小姑娘推出來,真是一點擔當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