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還是故意板著臉，不說話。
祖母這次真的嚇到她了，而且她不能這麼簡單原諒祖母，不然以後祖母還會如此輕易地放棄自己的性命。
沈老夫人從小看著身邊長大，沈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生氣了，連忙出聲哄道：“其實祖母只是想嚇嚇他們，就是沒想到身子這麼不爭氣。知鳶不要怪祖母了，好不好？”
沈知鳶聽著沈老夫人虛弱還略帶些沙啞的聲音，哪裡還能忍得住不理她，努努嘴道：“哪有您這樣嚇人的？你沒嚇到他們，倒嚇到了我。”
沈老夫人用盡全身力氣微微側了側身，“是祖母的錯，祖母嚇到了鳶兒，那鳶兒能不能原諒祖母？”
沈知鳶知道祖母想幹嘛，連忙在她身後點了個靠枕，“那您得跟我保證，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她拿起沈老夫人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一字一句認真地道：“鳶兒只剩祖母了，祖母能不能為了鳶兒好好的？”
沈老夫人看著她這幅憔悴的模樣，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她都想給她摘下來，“好，祖母和鳶兒都要好好的。”
沈知鳶聽沈老夫人答應下來，那雙狐狸眼沒了平日的凌厲，彎成柔和的弧度，“祖母，您太久沒吃東西了，我去給您盛碗粥，好不好？”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好。”
過了一會兒雲苓也端著藥回來了，見筷子凌亂地在地上躺著，心中便猜到老夫人醒過來了。
雲苓走到內室一看，自家小姐虛虛靠在沈老夫人懷裡，滿臉的依賴。
雲苓連忙上前，“我的好小姐，老夫人剛醒，哪禁得起你這樣靠，先讓老夫人把藥喝了。”
沈老夫人吃了一碗粥，此刻身子也恢復了點力氣，抱著沈知鳶不撒手，“我沒事，她願意靠就讓她靠著。”
沈知鳶窩在沈老夫人懷裡，衝雲苓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副冷厲果斷的模樣。
雲苓看著，眼眶一下子就溼了，小姐只有在老夫人這才能毫無顧忌地當個小孩子，可誰又能想到她家小姐只是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
這些天她也在後怕，萬一老夫人真的沒了，她不知道自己小姐會變成什麼樣。
入夜，沈知鳶乾脆在沈老夫人屋裡歇下了。
沈老夫人睡了這麼多天，此時並沒有睡意，只是垂眼看著沈知鳶。
她輕輕抬手，覆上沈知鳶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一下一下地拍著。
沈知鳶抱著溫熱的沈老夫人，心中說不出來的踏實，沒過一會便睡著了。
屋子裡只留了一盞燈，卻遮掩不住沈知鳶眼底的青黑。
她的鳶兒，這麼瘦小的肩膀，扛起了這一大家子。
偏偏有些人還不知足，趴在她身上吃肉喝血，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沈老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眼底透出一股冷冽的決絕。
從今日起，她也只認鳶兒一個親人，至於那狼心狗肺的兒子，不要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