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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瑞金醫院最大的會議廳裡己擠滿了人，西周掛滿了紅底白字的橫幅與宣傳標語。
這個禮堂是當年由蘇聯援建的老建築，叫“友誼廳”，處處透著一股子蘇式建築的粗獷，厚重的石柱和寬闊的格局，很有年代感。
學術會議的最後一步，陸遠舟作為領獎代表，得先去會務組報到簽字。
這次學術表彰的範圍極廣，幾乎涉及了全國各大醫院，包括省裡市裡和各地方的醫院。
禮堂的容量相當大，容納上千人沒一點問題。瑞金醫院也派了人來，一幫剛值完夜班本該休息的年輕護士，愣是被科主任按頭派來坐場，小姑娘們坐在後面，滿臉怨氣，又不敢擅自離場。
這種學術表彰大會，流程跟年終大匯演差不多，樣樣都得提前走位過場。
除了臺上講話的大領導，其餘上臺領獎的同志們，怎麼上臺、怎麼站隊、甚至怎麼握手，都是定了死規矩的。
會務組小組長反覆交代紀律：領導不主動說話，誰都不許隨便開口！
上臺領獎的足有二十來號人，除了傑出青年醫師，還有不少省級優秀教學帶教模範。按照組委會排好的位置，陸遠舟站在隊伍倒數第二個。他右邊是個三十多歲、身材壯實的男醫生，左邊則是個看著二十多歲、扎著短馬尾的高挑女醫生。
排練了好幾回，陸遠舟心裡很不耐煩。
一個學術表彰搞這麼誇張的排場，未免太形式化了。更讓他煩的，是右邊那個壯實的男醫生。
這人一首在沒話找話跟他搭訕，圖謀非常明顯，就是想跟陸遠舟換位置，好去勾搭左邊那個女醫生。
“哥們，你是哪個科室的？你結婚沒？我還是老光棍呢！不過上個月單位剛給我分了間筒子樓！”
這男醫生估計是憋太久，不管陸遠舟什麼反應，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
陸遠舟斜眼看了看旁邊的女醫生，但凡這姑娘不傻，絕對看得出這大哥的心思。可那女醫生冷著一張臉，正眼都不帶瞧一下的。
陸遠舟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打算做個順手人情，幫忙搭個橋：“急診科的。”
他轉頭朝向女醫生“姑娘你是哪個醫院的？”
陸遠舟把話題接住了，剩下來的就看壯漢自己造化了。壯漢感激地瞥了陸遠舟一眼，要不是場合不對，估計能抱著他親一口。
“對，姑娘你是哪個醫院哪個科室的？”男醫生趕緊接話。
“市一院腫瘤科。”女醫生的聲音倒是好聽，可語氣冷得像冰，眉頭都沒皺一下。
“太好了！我是普外科的，咱們兩家醫院隔得也不遠啊！”男醫生快激動得跳起來。
兩個研究方向相差十萬八千里，陸遠舟差點沒繃住笑場。
壯漢問三句，女醫生才回一個字，陸遠舟總算不用再被騷擾了。排練己經過了好幾輪，現在就等著領導們進場。
無聊至極的陸遠舟，只好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到解剖圖譜頁面，繼續推演手術路徑。
“你是哪個單位的。”估計旁邊的女醫生被那壯漢騷擾得實在頂不住了，一把將陸遠舟拉下水。她問了兩遍，陸遠舟都在盯著解剖圖發愣。
“裝！”女醫生氣得咬牙，因為那大哥的攻勢太猛烈了。女醫生用胳膊肘碰了碰陸遠舟，瞪著眼催問：“問你話呢，你在哪家醫院？”
“我？”陸遠舟一愣，回過神道：“哦，我在江南省人民醫院，跟你們專科方向不太一樣。”聽到這話，女醫生也不搭茬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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