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順利結束，數日休養，孫大國緩緩從麻醉後的昏睡中清醒過來。
連日超負荷勞作、身心緊繃，這場安穩的睡眠，是他許久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次。
“大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守在床邊的周秀蘭立刻俯身，輕輕握住丈夫完好的手掌，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身旁的小女兒也睜著圓圓的眼睛，怯生生看著父親。
孫建國緩緩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在雪白的病房天花板上。碎片化的記憶快速回籠，織布機絞斷手指的劇痛、慌亂的趕路、手術室的等待，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想抬起左手，卻發現整條手臂都被妥善固定包紮，動彈不得。
“別動！剛做完手術，千萬不能用力。”周秀蘭連忙按住他，聲音帶著後怕。
在外潑辣能幹的她，面對丈夫重傷、家庭重壓，早己沒了往日的底氣。
孫大國嗓音乾澀沙啞，勉強扯出一抹安撫的笑意：“我沒事，別擔心。”
可真實情況只有他自己清楚。
家裡兩代老人病逝欠的外債，全靠他沒日沒夜做工還債養家。
白天紡織廠流水線擋車，夜裡工地扛重幹活，拼盡全力才勉強撐起一家三口的日子。
若是這根手指廢了，沒法做工掙錢，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就真的撐不住了。
治病花錢
沒法務工
債務壓身
孩子年幼
一樁樁、一件件難事，死死壓在周秀蘭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正心緒翻湧間，門口傳來腳步聲。
大外科主任周衛紅緩步走進病房，聽說了陸遠舟這臺手術的特殊情況，特意過來查房探視。
李明遠緊隨在後，輕聲向家屬介紹：“這是我們外科周主任，特意過來看看術後恢復情況。”
周秀蘭常年在工廠做工，不懂醫院的層級職稱，只知道看上去就是醫院裡的大領導，連忙拘謹地點頭問好。
周衛紅見狀，放緩語氣，格外親和：“現在身體有沒有不適感？頭暈、脹痛都可以首說。”
“還好，沒什麼難受的。”孫建國輕聲回應。
麻藥後勁未消，他依舊有些精神昏沉。
一旁的周秀蘭卻按捺不住滿心的牽掛，急切問道：“周主任，我愛人的手術順利嗎？以後手指能不能正常幹活？我們全家都靠這雙手吃飯啊！”
“手術很成功，吻合、修補都很到位。”周衛紅溫聲安撫，隨即耐心科普，“但你要記住，斷指再植，手術成功只是第一步，術後恢復期才是成敗關鍵。”
七十年代的患者大多不懂術後養護，普遍覺得做完手術就是徹底痊癒，周衛紅耐心的進行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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