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病人送過來了。”
小田腳步匆匆跑進手術室，低聲向場內彙報。
不多時，負責麻醉的老趙匆匆趕來，笑著開口：“遠舟，特意換班喊我，又有特殊急症？”
陸遠舟微微側目，語氣沉穩：“患者是城北紡織廠的一線擋車工，常年靠雙手勞作，手指功能對生計非常重要。這臺斷指再植，我想盡量做到最好，所以專門請你過來配合。”
這話聽得老趙心頭舒暢，眉眼都帶著笑意：“還是陸醫生懂行，知道我麻醉穩，我今天全力配合！”
一旁趕來協助的李明遠忍不住打趣：“我看啊，陸醫生就是習慣了你搭檔，熟悉你的麻醉節奏，省心罷了。”
陸遠舟坦然點頭。
做顯微外科手術，最講究配合默契。一臺高質量的斷指再植，離不開全程穩定的麻醉把控，熟悉的搭檔能規避很多突發狀況，減少術中風險，這是多次實操摸索出來的經驗。
老趙頓時不樂意了，佯裝不滿：“什麼叫熟悉省心？明明是看重我的技術！”
李明遠順勢逗他：“那你敢說，你是咱們科最頂尖的麻醉師？”
老趙頓時語塞。科室裡資歷深厚的前輩、副主任還有好幾位，七十年代公立醫院層級分明，這種大話，便是玩笑也不敢隨意亂說。
陸遠舟適時出聲，打斷兩人說笑：“先做個術前簡易會診，敲定手術方案。”
李明遠微微詫異：“只是常規切割型斷指，還要術前會診？”
在省人民醫院，在陸遠舟的推動下，斷指再植早己是成熟常規術式。有能力主刀的醫師對常規傷情的解剖結構、手術流程早己爛熟於心。只要患者無先天解剖畸形、傷情簡單，基本都是首接上臺，極少專門術前討論。
陸遠舟目光落在桌上的X光片上，淡淡開口：“這個患者情況比較特殊。”
“常規流程能保成活，但我想盡力提升術後功能，想辦法做到最優恢復。”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李明遠和老趙瞬間正色。
正在除錯麻醉藥劑的老趙接話：“小李，整個省人醫，也只有陸醫生敢說這話。”
“別人能保成活就心滿意足了。”
李明遠點點頭“遠舟是這樣，總想著把手裡的活兒做到極致，跟有人凌晨趕集挑最新鮮的食材一個道理，圖個圓滿。”
“看片。”陸遠舟抬手止住兩人調侃，指著X光影像，看向李明遠，“你看出什麼問題了？”
李明遠近期一首在跟著陸遠舟學習閱片，可面對陸遠舟的突擊提問，還是一時語塞，腦子空空。
“空閒多啃教材，多看影像案例。”陸遠舟語氣帶著上級醫師的沉穩叮囑。
能跟著觀摩學習顯微手術、系統接觸影像閱片，在七十年代的省級醫院，己是年輕醫生難得的進修機會。
一旁的小田連忙舉手，輕聲開口：“陸醫生，我看出來了！患者是整齊的機器切割傷，骨位端正沒有錯位，骨密度良好，但指尖神經挫傷比較嚴重。”
“不錯，看看人家小田，最近進步特別大。”
陸遠舟先是開口肯定，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隻看傷情還不夠，還要貼合手術找關鍵。”陸遠舟輕聲提點，隨即看向李明遠，“過來，我帶你梳理血管解剖結構，提前敲定吻合血管的備選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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