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伸開手掌，看著護士一層一層拆開手上裹得厚厚的紗布。
紗布纏得一圈又一圈，護士動作輕柔緩慢，一點點拆開，露出裡面剛癒合的縫合傷口。
媳婦周秀蘭站在旁邊，心一首懸著。懷裡抱著五六歲的小閨女，小姑娘看著爸媽臉色嚴肅，不安地扭來扭去。
“別亂動。”周秀蘭輕輕拍了拍小姑娘。
小女孩眼睛一紅，委屈巴巴小聲哼哼：“我害怕。”
周秀蘭心裡軟了一下，也不忍心兇孩子，拉著她的小手輕聲道：“乖乖看著，看看你爹的手。”
小姑娘雖然年紀小，卻也懂事，嘴上不說話，大眼睛首勾勾盯著父親受傷的手指。
新接上的指尖皮膚微微發紅，術後還有明顯浮腫，皮膚繃得緊緊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紋路。
深色醫用絲線整整齊齊排布在傷口上，像長長的蜈蚣，看著有點嚇人。
“手難受不？”周秀蘭壓低聲音問道。
小姑娘也跟著瞪圓眼睛，緊張地盯著。
“還好，就是有點脹，不怎麼疼。”
老周試著輕輕彎一下手指，指尖半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裡一下慌了：“怎麼一點都動不了？”
護士一邊收拾紗布，一邊耐心解釋：
“斷指接上恢復慢，比普通傷口難養的多，十天半個月動不了都屬於正常情況。”
她跟著逐條叮囑：
“第一就是要保暖，絕對不能受涼，一旦血管受涼受損導致破解，手指就壞死了。”
“煙一口都不能抽，別人抽菸你也得躲開。煙氣會堵住手指的血流，要是嚴重了這根指頭同樣保不住。”
“心情別大起大落，生氣、著急、哭悶，都會影響血脈，這幾個月一定要穩住心態。”
夫妻倆聽得特別認真，不敢漏掉一個字。
孫大國是國營廠的正式工，有勞保醫療，手術費用能報銷百分之五六十，即使這樣，住院費、藥費、伙食費、家裡開銷樣樣要錢。親戚鄰里能借的都借遍了，再也張不開嘴。
全家都得靠老周力氣活養家，萬一這隻手廢了，一家子真就徹底垮了。
“我以後再也不抽菸了。”老周咬咬牙下定決心。
他平時也就幹活累了偶爾抽兩根，現在徹底不敢碰了，一家子的重擔抗在肩上，他根本賭不起。
護士點點頭，說了個真實院裡例子：
“前陣子手外科有個斷指病人，手術做的很成功，恢復得也挺好，結果家屬在病房抽菸，病人吸了煙氣，最後差點還是得截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