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陸遠舟和江文安一前一後跑過急診大廳，腳步聲在水泥地上撞出迴音，醫院的走廊顯得格外的長。
病房門口。
江文安跑得急了，扶著牆彎下腰喘氣。陸遠舟越過他，腳下生風。
“什麼時候開始的？”
“十點。血壓就開始往下走。加了升壓藥，不管用。”
“控制不住。”主治劉大夫已經在病房等著了。
江文安緩了緩，跟上來補充道。
“十一點引流管突然出了血性液，顏色越來越深。”
“師兄，阿姨是不是內出血了？”
陸遠舟沒答。一進病房就看見了孫麗。
小姑娘縮在病床旁的陪護椅上，整個人團成一小團。
頭髮散了半邊，貼在汗溼的額角。已經哭的沒力氣了，只剩肩膀一下一下地抽著。
“師兄......”孫麗抬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她撐著椅子扶手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去。
“我媽......我媽她......”
陸遠舟按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
掌心下，姑娘瘦弱的身子忍不住的發抖。
病房裡孫母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胸口。下午那會兒還能睜眼要水喝，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臉是灰色的，兩頰陷下去兩個深坑。
監護儀的綠光一閃一閃，映著她毫無生氣的面孔。
血壓：68/42.
心率：135.
血氧：82.
床尾的引流袋懸在床邊，一片渾濁的暗紅。
陸遠舟掀開被角檢查。
腹部右上角敷料是乾的，沒有滲血，皮膚也沒有瘀斑。
不是穿刺點的問題。
他盯著引流管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捏了捏引流管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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