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時代的一粒沙.1979年3月。
青陽縣，石圪節公社，趙家村。
“都是你害的！”
趙啟明站在家門口，這句話從喉嚨裡衝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住了。
父親趙大山站在門檻後面，身子晃了晃，臉上一瞬間就褪盡了血色。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三月末的寒風裡抖瑟。
枝頭剛冒出來的嫩芽被冷風颳得縮成了一團。
“你這話是跟誰學的！誰讓你跟你爸這麼說話！”
母親從灶房裡衝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掃帚。
趙啟明心裡憋著氣，頭也沒回。
他一頭扎進了門外的冷風裡。鄉間小道被前幾天的雨水泡得發潮。
一腳下去，就踩出個深深的泥印子。
趙啟明的胸膛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頭也不回的就奔了出去。
他在村口拐了個彎，往縣城方向走，想去新華書店看看有沒有新到的複習資料。
高考恢復了，村裡人都說山窩窩裡飛出了兩隻金鳳凰，倆娃全考上大學了。
趙啟明和姐姐都考過了分數線。
可是拿著證明去公社蓋章的時候，公社書記捏著菸斗，冷哼了一聲。
“我們社會主義大學，不是給你們這種人家辦的。”
他把眼一瞪，語氣又冷又硬。
“別不服氣，算你趕上好時候了。”
“就你家的成分。”
書記用菸斗頭敲了敲桌子。
“再早兩年，得戴著高帽遊街道。”
“能報上一個，就是祖墳冒青煙了，知道不？”
說完不耐煩的揮揮手，像驅趕兩隻蒼蠅。
“想好了誰上，再過來蓋章。”
趙啟明和姐姐被趕了出來。
姐姐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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