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場東邊的煤堆後面，一個黑影正跌跌撞撞地狂奔，棉襖的後襬在風裡鼓起來。
老吳狂追不止“劉三！站住！”
黑影跑得更快了，繞過一堆廢舊枕木，朝著鐵軌方向猛衝。
那裡停著一列早班的貨運列車，車頭正在緩緩噴氣，準備出站。
“他要扒火車！”小趙急得大喊。
老吳咬緊牙關，腳下發力。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劉三己經抓住了車廂的鐵梯，一隻腳蹬上了踏板。
老吳猛地躍起，整個人像塊石頭一樣砸過去，雙手死死抱住劉三的腰，兩人一起從梯子上摔下來，重重砸在鐵軌旁的碎石上。
“唔！”劉三悶哼一聲，反手從棉襖裡掏出個東西，朝著老吳臉上就砸。
老吳早有防備，頭一偏，那東西擦著耳朵飛過去，砸在鐵軌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摁了！”老吳膝蓋死死頂在劉三後背上，反手擰住他的胳膊。
小趙和另外兩個民警撲上來，七手八腳把劉三按在碎石地上，手銬咔噠一聲扣上。
劉三的臉貼在冰冷的鐵軌上，喘著粗氣，嘴角里還在叫“為什麼抓我，公安打人啦！來人啊！”
“省省吧，你事發了！”老吳喘著粗氣罵道。
衝小趙一揮手，“搜身！仔細搜！”
小趙在劉三身上摸了個遍，從棉襖內兜裡摸出兩個一模一樣的玻璃瓶，都用報紙包著，瓶身貼著“敵敵畏”的標籤。
又從他褲兜裡搜出一把彈簧刀。
“三瓶。”老吳盯著那三個玻璃瓶，眼神發冷，冷笑道。
“秀蘭用了一瓶，這裡還有兩瓶。不抓住你，至少還要害兩條人命！”
劉三被押起來，臉上蹭滿了煤灰和血，卻還在笑：“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老吳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走！回所裡！”
回到派出所時，天己經大亮。分局派來的兩個刑警正在門口等著，看見老吳押著人回來，立刻迎上來。
老吳把劉三推進審訊室，又把手裡的兩個玻璃瓶和彈簧刀拍在桌上，“立即送化驗，確認成分。”
“另外，派人手去裝卸隊，查劉三最近半個月的排班、住宿和接觸人員。”
審訊室裡，劉三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手銬磕在椅背上發出叮噹響。老吳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缸子裡的水晃出來一半。
“劉三，一九五二年生，外省人，火車站裝卸隊臨時工，來江南省城三個月。”
老吳翻開筆記本，“劉三，說說吧，那瓶子裡是什麼？”
劉三低著頭，“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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