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秀蘭命大。”老吳緩緩說道。
老吳搓了把臉，指節在下巴上刮出沙沙的聲響：“這幫畜生，拿人命換錢？”
“不止如此。”陸遠舟的聲音冷咧，心底發寒，“這是一條專門吃人的線。有人負責從農村騙姑娘，有人負責下毒，有人負責送醫院，有人負責醫鬧。分工合理，組織嚴密。”
秀蘭父親渾身發抖，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我……我差點成了幫兇？親手害死我閨女？”
“你只是被下了套。”
“這幫人經驗豐富，你看不出來也正常。”
老吳把筆記本往兜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走，膠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我得立刻回去佈置，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陸大夫，這案子要是真如你所說，那秀蘭就是活證據。你務必把她看住了，除了你和值班護士，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間病房。”
“我知道。”陸遠舟點頭，目光掃過走廊盡頭。
老吳眼神一凜，“我留兩個聯防隊員在急診科門口，有事首接喊人。”
老吳沒再廢話，推開門衝了出去。
凌晨西點的省城，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老吳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腳踏車，鏈條咔啦啦地響。
派出所裡，值班的年輕民警小趙正趴在桌上打盹。
“起來！緊急任務！”老吳把筆記本拍在桌上，抓起牆上的電話，搖了兩圈手柄，“給我接分局值班室！我是轄區派出所老吳，發現重大刑事案件，請求立即增派警力增援！”
小趙揉著眼睛，還沒完全清醒：“吳……吳師傅，啥案子啊這麼大動靜？”
“詐騙團伙。”老吳放下電話，從牆上摘下武裝帶，又抄起一副手銬塞進兜裡。
補充道，“手裡肯定人命案子。”
“叫上屋裡睡覺的，全部起床。十分鐘後集合。”
五分鐘後，派出所裡亮起燈。三個民警，兩個聯防隊員，加上老吳，所有在所裡的都集中了起來，一共六個人。
老吳蹲在水泥地上，用粉筆頭畫了個簡易地形圖：“火車站貨場，分東、西兩個裝卸區。嫌犯劉三，男，三十出頭，火車站裝卸隊臨時工，住貨場西側的工棚。”
“吳師傅，就咱們六個？”小趙抓著警棍，手心冒汗。
“分局的支援二十分鐘後就到。”老吳把粉筆頭一扔，站起身
“犯人肯定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能反應過來。”
“咱們以快打慢，六個人先摸進去，目標是西側第三間工棚，首接進去按住他！”
“明白！”
六個人蹬著三輛腳踏車，在凌晨的寒風裡疾馳。
火車站貨場籠罩在濃重的夜色裡。東邊的天己經泛起一絲魚肚白，但貨場深處還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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