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的太高，析出物就會分解。”
孫師傅小心控制著煤爐子裡的火焰，火大了，把煤塊往外拉半寸；火小了，就再推進去一點。動作緊跟著溫度計上的水銀柱變化。
隨著時間流逝，燒杯裡的液體己經少了三分之一，顏色變成了近乎無色的黏稠漿液。玻璃棒攪動的阻力越來越大。
“粘度上來了。”陸遠舟的聲音有些興奮。
“準備結晶。”
他把燒杯從水浴盆裡提出來，放在窗臺上。窗外北風呼嘯，液體在寒風裡迅速降溫，表面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膜。
“出晶體了……”孫師傅湊近觀望，長長鬆出一口氣。
陸遠舟用玻璃棒沿著杯壁輕輕颳了一圈。
原本黏稠的液體裡，漸漸浮出細小的白色顆粒，像窗玻璃上的霜花，一點一點，越聚越多。
“結晶了！真結晶了！”趙衛東驚呼道。
陸遠舟額頭全是汗，汗珠順著眉骨往下淌，“還沒完呢。下面還得過濾，洗滌，烘乾。”
孫師傅遞過來一個用濾紙折成的簡易漏斗，陸遠舟把燒杯裡的結晶和母液一起倒進去。
白色的晶體留在濾紙上，母液透過濾紙，滴進下面的搪瓷缸子，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衛東，冷開水。”
趙衛東端起早就準備好的搪瓷碗，碗裡是涼透的開水。
陸遠舟把玻璃棒傾斜著搭在漏斗上，引流冷水輕輕沖洗濾紙上的晶體。
晶體在濾紙上堆成一小堆，像一捧剛落下的雪，在煤油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孫師傅，托盤天平用一下。”
陸遠舟把濾紙上的晶體刮進稱量紙，放在天平上。
指標晃了晃，停在一個刻度上。
指標晃了晃，停在刻度上。
孫師傅湊過來看。
“八十二克！”
“折算純品大概七十克左右。”陸遠舟把稱量紙上的晶體倒進廣口瓶。
“產量居然這麼高？”
“醋酸和氨水按三比二的摩爾比投，反應時間延長到了兩個鐘頭，脫水階段控溫穩在八十度。所以產出率上來了。”
孫師傅接過廣口瓶，用軟木塞塞緊，又裹了兩層蠟紙：“我製劑室有乾燥器，生石灰墊底，這藥放裡頭，三個月都不會受潮。”
趙衛東把橡膠手套摘下來，手指己經被汗泡得發白：“遠舟，你這手藝，我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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