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備開始了。
陸遠舟把冰醋酸倒進搪瓷燒杯，透明的液體在杯底晃盪，映著煤油燈的光，散發出刺鼻的酸味。趙衛東被燻得首往後退，眼睛都睜不開。
陸遠舟頭也不抬，“把氨水瓶開啟，瓶口對著燒杯，慢慢滴，我讓你停你再停。”
“好”
趙衛東戴上橡膠手套，雙手捧著氨水瓶，像捧著一個炸彈。
瓶口懸在燒杯上方，小心翼翼地傾斜。
氨水一入醋酸，燒杯裡立刻騰起一股白煙，滋滋作響，像冷水澆進了熱油鍋。
“慢點！”陸遠舟手裡握著玻璃棒，沿著杯壁勻速攪動，眼睛盯著插在燒杯裡的溫度計，“溫度三十七了。”
“準備。”
“一”
“二”
“停！”
趙衛東手一抖，多滴了一滴，燒杯裡的白煙猛地一躥。
陸遠舟眼疾手快，把燒杯從煤爐邊端開，放在溼毛巾上降溫，玻璃棒攪得飛快。
“氨水不能過量，pH值上去，副產物會增加，手穩一點。”
“這味也太沖了”趙衛東表情痛苦。
“跟廁所炸了似的。”
“忍著點。”陸遠舟也皺著眉頭，條件確實太差了。
“沒辦法，秀蘭等著這藥救命。”
趙衛東小心翼翼的吸一口氣，一手扶著燒杯，一手捏著氨水瓶，按照陸遠舟的指令，一滴，一滴的滴入。
燒杯裡的液體漸漸從透明色變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成了。”陸遠舟把溫度計抽出來。
“乙酸銨溶液。”
“溫度三十九度。衛東，把燒杯坐到水浴鍋裡。”
趙衛東雙手端起燒杯，輕輕放進孫師傅準備好的搪瓷臉盆裡。臉盆裡盛著熱水，孫師傅蹲在煤爐前，手裡一把長柄鐵鉗，夾著一塊蜂窩煤，眼睛卻盯著水裡的溫度計。
“升溫。”陸遠舟說，“每分鐘不能超過兩度，升到八十度，然後保持恆溫。”
孫師傅的鐵鉗在煤塊上輕輕一磕，一塊紅透的蜂窩煤被推進爐膛，火苗呼地一躥。
他控火的手法確實老辣，水浴鍋裡的水溫慢慢爬升，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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