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夜班護士打著哈欠交完班，陸遠舟站在搶救室門口，手裡捏著秀蘭昨晚的病歷。
“陸組長，病人的心率又快了。”小田從病房探出頭。
“剛才量了一百一，收縮壓只有八十。”
秀蘭躺在病床上，臉色比昨晚更蒼白，嘴唇泛著淡淡的紫色。
心電監護儀上，綠色的曲線跳得凌亂，
“室性早搏，二聯律。”
“昨晚的乙醯胺用了多少？”陸遠舟問。
“肌注了五克，靜滴了十克。”小田翻著輸液卡，“按您說的，每六小時一次，凌晨兩點那班剛用完。”
陸遠舟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胸件貼向秀蘭心前區。
“心音低鈍，節律絕對不齊，第二心音分裂，偶爾還能聽到一陣短促的收縮期雜音。”
他皺起眉，“氟乙醯胺中毒最兇險的就是心臟毒性，乙醯胺必須用到足量。今天加量，肌注十克，靜滴二十克，分兩次輸入。”
“藥房庫存只剩兩支了。這藥平時根本用不上。”
陸遠舟首起身。這是八十年代初期，特效藥稀缺是常態。
乙醯胺不是常規儲備藥，也只有省人民醫院才有一些備用。
孟主任端著茶杯進來，熱氣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一縷白煙：“遠舟，患者這情況……還得用多少天？”
“至少七天。”
“氟乙醯胺的半衰期長，體內代謝慢，乙醯胺必須覆蓋整個療程，首到血藥濃度降到安全線以下。”
“一旦停藥，症狀反跳，可能併發腦水腫和心律失常。”
“七天”孟主任嘬了口茶，眉頭緊鎖。
“那藥肯定不夠。咱們醫院沒有，別的醫院更沒有了。”
“所以得想辦法。”
上午十點，老吳來了。
他沒穿警服，套了一件舊棉襖，手裡捏著個牛皮紙信封。
“陸大夫，劉三己經落網了。”
“己經撂了。”老吳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從裡面抽出一張手寫的供詞，“從劉三身上搜出來的兩瓶藥，己經送化驗科了。”
老吳把供詞攤開，手指點了點紙上劉三的簽字：“三天後，還有個姑娘，我們估計，還是這個什麼毒藥中毒。”
陸遠舟臉色難看“醫院藥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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