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醫科大學醫學院實驗室。”陸遠舟頭也不回。
“趙衛東今天沒值班，在學校上課，我找他，學校裡他臉熟，有辦法。”
“我先去打電話。”
八十年代的長途電話，要轉到總機，再等接線員一根一根插線頭。陸遠舟站在醫院傳達室，傳達室的老大爺，慢悠悠地搖著手柄：“陸大夫啊，接哪兒啊？”
“省醫科大學。”
等了足足十五分鐘，電話那頭終於傳來趙衛東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喂？哪位？”
“衛東，我陸遠舟。”
“遠舟？”
“怎麼了？有急事？我就一天沒在，電話都追到學校來了？”
“少貧嘴，人命關天”陸遠舟打斷他，“我需要冰醋酸、氨水，各兩瓶，你能不能弄到？”
“你要幹什麼？”
“配乙醯胺。”陸遠舟壓低聲音，“氟乙醯胺中毒，特效解藥。咱們醫院庫存空了，上級調撥來不及，我們只能自己幹。”
電話那頭立刻答應：“冰醋酸和氨水實驗室有，沒問題，看我老趙的吧”
“那你快點。”
“十九歲農村姑娘，被騙子灌了毒鼠藥。”
話筒裡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放心，半個小時就到！”
趙衛東來得比承諾的還快。
二十分鐘後，他蹬著一輛借來的二八腳踏車衝進醫院後門，車把上掛著一個網兜，裡面用舊報紙裹著兩瓶試劑，後座上還綁著一個搪瓷水浴鍋，用棉絮和草繩纏得嚴嚴實實。
“遠舟！東西到了！”
趙衛東跳下車，棉襖後背全溼透了，腦門子上冒著熱氣。
他把網兜往陸遠舟手裡一塞，又從後座解下那個搪瓷鍋：“冰醋酸，分析純，五百毫升。氨水，濃度百分之二十五，也是五百毫升。”
“水浴鍋是我從實驗室牆角翻出來的，老古董了，但能用。”
陸遠舟接過瓶子，擰開冰醋酸的瓶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酸味兒衝上來，辣得人眼睛發酸。又開啟氨水瓶，那味兒更衝，像有人往鼻子裡塞了把辣椒麵。
“走，製劑室。”
“孫師傅，借您地方用用。”陸遠舟把兩瓶試劑放在斑駁的木桌上，“配乙醯胺。”
孫師傅盯著陸遠舟看了兩秒，又低頭看看那兩瓶試劑，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不小。乙醯胺是化工合成的，咱們製劑室多少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了。”
“放心吧，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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